河边停着一艘乌篷船，也只一艘乌篷船。

苻容先丢了苻秋的手，接着袁歆沛丢了苻容的手腕。

酒。

苻秋嗯了声，听见苻容跟着哼了几句，他手上捉着只空杯。比那年苻容回京要银打仗时添了不少皱纹，两鬓原本乌黑的发也显斑白，眯着时，角四纹，犹如刀刻。

苻秋神古怪与东一对视，东竖起右掌，朝后姜松吩咐一句。

“唤你沛儿，不会是那个人吧？”姜松眉目弯弯，着丝戏谑，带着众兄弟席地而坐，朝船上喊：“有事就叫唤，弟兄们耳聪目明，手脚快着！”

“只要你母后不死，何来夺人母一说？况且，你父皇从未真心惜过轻容，为皇兄卖命这么多年，八叔不过想过几年安生日，这愿望很过分么？”苻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又哼起连苻秋都十分熟悉的曲调。

“家主人只请秋儿与沛儿二位。”

“八叔投降，朕亲自为八叔置办良田豪宅，凭八叔想安在何皆可。”苻秋踌躇半刻，缓缓来。

酒杯递来被袁歆沛接去，仰脖饮尽。

袁歆沛指腹在剑柄上来回划动，心不在焉地望着背朝岸上与姜松面对面站着的青衫人。

“八叔让母后来，不就是谅我们母骨分离，才特特送来的么？”苻秋。

苻秋燥，张了张嘴，中因愤怒而难以说话来，右手成拳，放在桌上。

“南楚当地的七酿，尝尝。”

姜松扭朝后十来人一示意，十人中俱发低沉应声，似一闷雷。

苻秋眯了眯，长吁一气，“八叔只放心，你的女人，和孩儿，都很安全。朕不此等弑母杀弟的事来。说，朕也从未料到过，八叔得夺人母，夺兄妻的事情来。”

乌篷船微微摇晃，江上浪拍着船舷。

“她现有，听说你御驾亲征，便坐不住，要来看你。八叔拦不住，只得放她过江。”苻容目光犀利，嘴角扯起一丝嘲讽的笑，“只是八叔没料到，你会扣下自己的母后。是她错估了你。”

乌篷船摇摇晃晃，船钉在河边，江自船底无声过。

“秋儿，捉了你母后，不太妥当吧？”苻容淡然一笑，捉起乌银折梅壶，又斟一杯。

十数人来到江边，船上钻个青衫人，腰间掖着一把刀，朝众人一抱拳——

一直伫立在旁的袁歆沛撩袍襟来坐，正坐在苻秋与苻容之间，拈起酒杯，漫不经心将手盖在苻容手腕上，指间运起力。

姜松带着众位亲兵在外面唱起了歌，苻容侧耳倾听，低叹：“咱们大楚人人都会唱的曲儿……”

乍然一见苻容，苻秋眶发红，嘴嗫嚅，却只坐下，杯递来他没接。苻容只得自饮一杯，声音略失神：“秋儿信八叔会害你么？”

他一动。

苻容低声一笑，继而纵声大笑，两肩抖动不止。

苻容大笑：“与本王较上劲了？！”

苻容看了，叹气，手握住苻秋的，将他拳包裹在自己掌心中。而苻秋猛然抬起手，被苻容在桌上，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