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朱颜易改，好在血难凉。

天定十六年过去了，天定十七年的第一日安然降临。

他搔搔发，问徐平生：“哎，你知那天跟我们一起去且末山接人的，拿扇的那个，是谁吗？”

然而醒尸都特有一固执且有条理的观念，徐平生亦是如此。

他随手摘下一颗沾满冰碜的野山枣，刚啃了半，便酸得眉尖一，险些反胃把果吐来。

卅四告诉他：“他就是徐行之。”

徐平生接过来，咬了一大。

卅四颇为不解地喊他：“哎，你还吃上瘾了？”

如他所言，他双燥，再没有落下一滴泪来。

……死了，真死了。

徐行之抱着他渐渐冷的尸，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风陵山一夜之间改弦易辙，的弟们换了一批面孔，十三年前的旧貌放在今日来看，反倒成了新颜。

徐行之把九枝灯的尸安置在地上，注视着他半开半合的睛，自言自语：“九枝灯，你听好，今日了青竹殿，我徐行之今生今世便不会再为你掉一滴泪。”

徐平生翻了他一，汪着两汪泪，勾着去摘梢上带冰的枣。

至死都不知自己是死在徐行之怀中的。

在与风陵山毗邻的一座山丘之上，卅四坐在一棵树上，远望着那些忙碌的弟，心下便已知，门又在无形之中更换了一番天地了。

他虽是不知痛，但好歹还用，这一下去他泪都要飚下来了，嘶嘶的气，活像是吞了一大辣椒。

远有鞭炮和浑厚的晚钟声被齐齐送来，在噼里啪啦声里，青竹殿厚重的大门被重新拉开。

他走在无限的星空底下，仿佛回到了九枝灯刚山的那年，与他第一次观星时，也是这样的清朗天气，江山如画，星辉漫天。

历史的椽向来不握在任何一人的手中，它徐徐往前推动，不顾及古人，也不顾及来者，它只信笔一挥，在天际批一金黄的曙光来。

“……那个人，那么。”他又往自己往上三寸比了比，然后用看傻瓜的神看着

徐行之自殿内行，腰间别有竹骨折扇，左手中提着九枝灯的随佩剑，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卅四看着被酸得涕泗横的徐平生，心下大悦，乐得直拍大。

他替九枝灯把抓的前襟拉好，摸一摸他被自己刺了一个的，创外翻、青白微，徐行之觉那里好像还有一气，就用掌心捂了上去。

很快，那气也消弭于无形之间。

说完这句话，徐行之掩住了脸，肩膀耸动着，一声声啜泣起来。

但徐行之知今夕何年。

被徐平生这一提醒，卅四才想起来徐行之生了一条刁钻，专吃酸的。

好在他极快控制住了面表情，着牙齿上的酸涩果，把咬了小半的果藏在手心，装作吃完了的样，又摘下一枚来，丢给另一棵矮树上坐着的徐平生：“拿着。”

徐平生低翻拣枣，把上面的霜掉，把长了斑疤的挑来丢掉：“……是很像行之的人。”

“他不是。行之只有这么小。”他对自己的膝盖比划了一下。

徐平生一气摘了二十来个，说：“这个他吃。给他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