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

“长说不妨事，他们兄弟皆可为血龙。只用一人之血，那人可能很快死去，二人换，多一些胜算。”

“从前那般日日相依，常以为天长地久地不会分开。如今倒觉得，你我之间，有如云生岭上，月落波心，有此一刻便足够了。”

元修如阖上，东方素穿好衣随着夕的消逝而离去。

“朕上了年岁，朝政上多少有些力不从心，想去蓬莱专心修。你这些年南征北战也颇有人望，朕有心让你监国理政。”他俯用手抬起东方素的下颌，“可是朕不放心呐！”

“朕只是准你去把元修浮带回来。”东方式厉声，“不必多言了，以后不要再过问这件事。”

东方素惊得跌坐在地上，“若孩儿不到呢？”

东方式从龙位上走下来，走到跪地不起的东方素跟前，放缓了语气，却隐隐有威之意，“素儿，你是朕的长，是朕最寄予希望的孩。从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他元证观的长是个无辜无罪也无能的废，可你不一样。你从来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

“那明日就去冀州，镇守北疆吧。”

“朕明察得很！”东方式立直了，“素儿，你如今有两个选择。其一，朕已经拟好诏书，让你以太之尊监国，即日便可颁告天下。不过，你以后要亲自监看血龙之事，三年之内铸好九条金龙，然后亲手送元氏兄弟去他们父亲说的那个西方极乐。那时候，朕就禅位于你，从此你就是大燕的太。”

“我不明白。”

“修如，等我登基，天下清平之日，会为你重修安如寺，再造安如塔，让神京之人，还能听到浑然安宁的钟声。那个时候，‘雷’还会响起琅然之音，我们还能日日在一。”

此时夕照落窗台，映得屋内血红一片，东方素抱怀中之人，“我记得从前每到这个时候，都能听到安如寺的暮钟，现在僧众逃散，不复可闻了。”

东方素大惊，他想起柔慈殿必然耳目众多，就算屏退众人依然瞒不过天之，他顿首谢罪，“千错万错，都是孩儿德行有亏，修如从来不曾对父皇有任何怨怼之言，父皇明察！”

“父皇，元修浮已在神京，为何还要用修如之血？”

“如此，父皇可会放过修如？”

东方式失望至极，只得应，“朕会让他在中终老。”

素平时一向谨慎守礼，只在这时会略有轻狂，笑，“修如若知就别为难我了。”

“绝情灭，死中得活。”

“父皇为何这般骨相残？”

“你当然该惶恐！朕的太，大燕的储君，未来的天，决不能被一个前朝余孽所左右！”

“孩儿愿往冀州，为父皇守土安民。”

元修如没有回答，他伸手摸着东方素的廓，摸过他淡淡的胡须，然后把脸埋在东方素的膛，“就如我们。有时候断绝情才有生路，不是么？”

“君无戏言，父皇明明答应过……”

几天后，东方素再度来到柔慈殿，却被告知元修如已然昏迷。

“世上骨相残的事还少吗？”

东方素忽觉心一凉，元修如从他怀里抬起来，双目如般晶莹。

“孩儿惶恐。”东方素唯唯。

“罢了。”元修如一叹，“这些日，我想明白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