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证量倏然利剑，“竖！我今日便破尔军阵，来日陷彼神京，复我社稷！”

“你还我侄儿来！”

为，我生之后汉祚衰！”

他倒在庙中凋烂的佛像之下，依稀可以见佛像上残存的漆，前朝大弘佛法，即便荒郊野村也有这等重彩造像，而大燕开国以来虽不曾灭佛，却兵事连年，中原十室九空，庙宇佛像也再无人供奉。

三日限期已至，慕容雄却迟迟不到，东方玄派人沿路探听也杳无音讯。他下令全营回撤青就粮守城，并派使臣，携元修如前往契胡军中，他知元证量天潢贵胄，君行，见他信守承诺，说不定还有谈判之机，再宽一日，待主力回撤，两翼来援。

胡人落泪沾边草，汉使断愁客归。元证量听闻此曲，神如悲从中来，卷眉目，忍眶中之泪。

文姬归汉，骨分离，乃作，咏嗼喟叹，哀怨浩然。千百将士之歌如浪涛不绝，将本就微弱的琴声被湮没无闻。

“故音故人，不知靖南王足下可有所？”

临行前，他将东方素留下的银白战甲披在元修如上，递给他那柄染过东方素颈上鲜血的七星龙泉，“再无相见了，各自保重。”

他想伸手将膝上的箭矢，可稍一用力便浑痛得毫无力气，恰在此时他突然闻得庙外略显沉重的蹄声，听来人穿着盔甲。他屏气等着那人庙来，心里竟有一丝期待，无论如何他不至于在这破庙中自生自灭了。

脚步越来越近，他望见那人了庙门，四张望，穿着略不合

“好！我要你勒束卒，息兵三日，朕定会将元修如送到贵军之中，决不言。”东方玄的主力骤然与元证量相遇，他不曾亲自指挥战阵，心下忐忑不定，听闻左翼慕容雄已经遏制住范起所南下，便派人调他火速前来支援，如今他需要时间等候慕容雄。

“全家皆被匪所杀，如今又要弃你侄儿的命不顾？他现在可是你兄长唯一的儿，元氏最后的宗！”元氏皇亲皆死神京匪，元修浮葬火海，元证量上了年纪，又事戎行，命朝夕难料，恐怕也再难有所，元修如看来的确是元氏香火唯一的希望。

膝间疼痛依然麻木，东方玄的意识却还清醒，慕容雄已然背叛了他，孤一人，伤病之躯，此时若被敌军寻着，后果不堪设想。元证量也许会立刻杀了他，或者……他难以想象一国之君被俘的命运。他更怕敌军不来，此人烟稀少，难就无声无息地死在这，几年后变成一堆无名白骨？五万、十万、三十万，从前在他里也不过是兵众多寡的一个数字，他这时忽然明白过来，多年来权贵相争加诸士卒之的正是此等痛苦与绝望。

角声悲歌响作一片，元证量以剑切掌，鲜血滴樽酒，仰首而尽，下令鸣金收兵。

使臣刚刚领命离营，东方玄便闻营中兵戈沸喧，契胡军竟趁夜包抄，燕军溃散不堪。东方玄在数十甲士保护下回奔青城，一路或死或散，最终只剩下东方玄一人，膝间中箭，跑到一个荒野孤落村的破庙之中。

“天不仁兮降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戈日寻兮路危，民卒亡兮共哀悲。烟尘蔽野兮胡虏盛，至意乖兮节义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