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论咫尺天涯，还是天涯咫尺，都是看得见的距离。他知宋微没消气，怀着一肚满足与苦，转离开。

双方见面打招呼，宪侯礼数周全，休王态度冷淡。寒暄结束，宋微状似无意问：“独孤将军府上安好？”

蕃族使团由鸿胪寺官员引领，集下拜，行三跪九叩之礼，以表示对上天朝忠心臣服。之后则照事先拟定的顺序，一拨一拨到御座前呈上贡品，向皇帝致意。真正负责收礼的，其实是鸿胪寺卿。特别重要的使臣，皇帝会亲自开问候两句，以示殊荣，其余统统归休王代劳。好在场面话千篇一律，宋微只需将台词多重复几次即可。

使团大大小小几十个，这么走灯似的全见一遍，也费去整半天。皇帝最后离开时，脚底蹒跚，藏在袖里的手直打哆嗦。别人不知，宋微挨着他，可看得清清楚楚。

六皇的福，姚家爵位，竟然毫无预兆落到自己上。这可真是……人生如棋，人生如戏，人生……那个如梦呐……

宋微，再没有多话。

独孤铣略突兀。不及多想，答：“多谢殿下关心，一切安好。”

早朝结束，品级不够或关系不大的官员都退下了，该啥啥去。即便如此，剩下等着参加朝会典礼的，也差不多上百人，济济一堂，蔚为壮观。

早朝过后，便是专门接见蕃族使团的朝会时间。宋微打起神，预备开工活。

独孤铣趁着中间一空当，特地过来说话。他昨日见过皇帝，已经知为什么会是六皇站在玄武门前，吓自己一大。只不过皇帝与他亦是到即止，宪侯再如何猜，也不可能猜君王心底的真正意图。又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本就没敢往那个方向猜过，只当皇帝要教训太，顺便给小儿积攒资本。

六皇边跟着鸿胪寺卿及一大帮礼官，宪侯自己又急于忙碌城防公务，如此不痛不闲聊几句，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一个说还休的刻神，如惊鸿照影翩然而过。

廷卫军的仪仗兵们穿锦袍银甲，手执刀枪剑戟，披着大氅，举着彩旗，一队队疾行而至，在大殿两厢左右排开，共计一十二列，一直排到殿外白玉台阶最下方。队列有条不紊，除却走动间轻微的甲兵相撞之声，再无其余声息。如此越发显得气势如虹，惊心动魄。

早朝时分，这二位站在宋微边。四皇时不时拿神刺老六几下，二皇除了最开始瞅过一，之后便再没反应，全当他不存在。至于宋微自己，光是撑着不睡着就费去他全力气，哪里有空别人如何。

宋微不由自主目送他背影，直到韦厚德问话，才回过神来。暗想：看样独孤萦还没跟她爹老实待。那丫是没来得及呢，还是另有打算？最好她多睡两天，能自己想通，别没事找事。

几家喜几家愁。昨日休王在玄武门迎接蕃使团，消息在上层传得极快。安王那里没什么动静，端王忍不住冲皇鸣不平，被皇帝着气一顿臭骂，灰溜溜回了自己王府。

这般似远似近的尴尬，早在对方成为皇的那一天，就已经注定了。独孤铣对此接受得十分坦然。

所有使团成员都在中吃了顿午饭。大分吃完就去了，剩下的则等着下午的单独接见。宋微被韦厚德拖着在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