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九，大殓成

奕侯魏观手刀鞘，肃立于五步之外。既是为皇帝守灵，更是贴护卫太。一名武侯在此，代表的是八大功臣世家，八大辅政重臣的姿态，足以威慑任何心怀异念者。

其他皇皇孙，守灵即可。唯独太，既要守灵，还要理政，确实也没太多工夫悲伤。

“正是。想来陛下自定三月之期，亦有此意。只是……如此一来，葬礼未免寂寥，与陛下一生功德不符……”

只有……自己了……

“长孙大人说，大行三月后发，正当早，西北苦寒犹在。况今秋朝贡刚罢，往返劳碌，不利于安民。”

宋微明白，老爹提前指定三个月后这么个不尴不尬时分下葬，首要原因，多半就是为了让蕃属们没法借着吊孝闹事。

弟正在念诵安魂咒。而皇皇孙们已然各就各位，披麻孝，行过一哭踊之礼了。

从今往后，就真的……只有自己了。

宇文皋总不能表示不愿跟陛下尸多待，赶：“四夷外蕃获知陛下驾崩，必有叩送致祭之请。应允与否，当随同诏书一并发。”

宋微：“你们都是这意思？”

“那就叫他们都先不要来人。葬礼寂寥就寂寥罢，老爹大概也不在乎。正好再过一年就是七十大寿，到时候我给他个生，闹些，也好彰显一生功德。”

“通常外使于下葬之期赴山陵致祭。”

也就是说，外族使者在皇帝下葬的时候，赴皇陵送葬。一般从皇帝死到下葬，中间总有几个月殡期，正好等奔丧的人到齐。

宇文皋觉得太这主意不错，表示赞同，领命而去。

宋微想了想，又问：“明国公怎么说？”

宋微问：“以往怎么办的？”

宋微上前，二话不说，先直接将明国公、襄国公和昭侯三个老扶起来，叫人送下去休息。又允了成国公告退之礼。随后便跪坐在灵床旁边，看宗正寺卿引导皇皇孙挨个上来跪拜、哭灵祷告。他之前哭够了，这时候不想再哭，只想给老爹唱段挽歌。歌词和旋律一遍遍在脑中回，嗓里却怎么也不来声音。

次日，宪侯替换奕侯，站在同样的位置，护卫太守灵。独孤铣默默站在那里，看太殿下盘坐于蒲团之上，靠着皇帝灵床，理各急的，与皇帝驾崩、丧葬相关的事务，不急不躁，有条不紊。还能一边办事，一边科打诨跟死了的皇帝闲扯。待宗正寺卿现，依礼引导皇皇孙们哭踊、跪拜时，太又表现得诚挚而肃穆，堪称典范。

他想，原来真正难过伤心，既哭不来，也唱不来。

独孤铣看着这个样的宋微，他知自己应该到宽和安定，心却好似被挖了个一般，血淋淋直透风。

黄昏时，成国公又来了，手里捧着一摞诏书。宋微接过来看看，是向四夷外蕃发丧的通告，需要太签字盖印。

宋微想：已经走到这一步，就算只有自己，这一回，也要努力试试，好好皇帝。

第159章对面释嫌如雪霁，相携登尽朝晖

老爹把一切都留下，却带走了心灵的倚靠和庇护。

宋微章程签了字，递给蓝靛帮忙盖了印，见宇文皋还不走，：“怎么，宇文大人想多跟我爹待一会儿？匀个蒲团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