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下面的话怎么都讲不一样。

卫黎眶酸涩得几乎要落下泪来，他轻拍对方的背，沉声：“那你要好好活下去。”

他心里的想法变幻莫测，面上却笑嘻嘻：“所以这回要不要以相报？”

卫黎悄然握住他的手，心里痛恨自己的迫，神却是充满持和鼓励。

谁知这时卫少爷却正经起来：“我不知你这些话憋了多久，但我想说，我很荣幸能够当这个听众。也许你说了我也什么都帮不了你，但是至少你能轻松一。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开心一，轻松一，好好过你的日。”他伸手搭上对方的肩膀，轻声，“去世的人有他们的归，活人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程泽看着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

“我年纪小，不知酒驾，但是我妈让他不要喝酒，我妈让他不要喝酒的！我爸不听，他不肯听……”程泽声音嘶哑涩，几乎不能成言，“撞车的那一刻，我爸打了方向……活下来的只有坐在副驾驶的我。”

卫黎一时愣怔，心想这么难得的时机怎么又提起了膈应的方家人。但是他看对方情绪稳定下来，心里也松了气，故意：“难你还打算养育之恩，以相报？”

程泽置若罔闻，继续：“对方闪避及时，虽然只有一个人重伤，但我家的存款赔完钱也就不剩多少了。”他一气平复情绪，“所以不怎样，方叔对我都有养育之恩。”

他说他们有自己的归，他说自己要有自己的生活。

程泽怔怔地看着他。

程泽忽然想到，也许这才是爸妈的期望——不要背负他们，即使一个人孤单寂寞，也要直背脊，在这个世上潇潇洒洒地活下去。

程泽回味完第四本，给自己倒好了一杯茶之后，拿起手机给卫黎发短信。

卫黎上前一步把他抱在怀里，即使隔着厚重的羽绒服依然能觉到对方背脊的颤抖。

“起初我恨透了我爸，他让我家破人亡。”程泽喃喃着，这是他藏得最的东西，从未对谁说过，“但是我又有什么资格恨他？他用自己和妈妈的命，救了我。”

卫黎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那天过后，卫黎跟着卫家父母回了老家，程泽窝在家里不释手地翻阅着收藏版绘本。

——真

他猜过很多形式的车祸，却没有料到是这样的。

从小到大他听过太多的劝，无疑都是“你这样你爸妈也不会开心的”、“你要好好活下去，你爸妈在天上也会欣”这一类。但是他真的很讨厌这话，有时候甚至会想，当初他们选择牺牲自己救活他的时候，有考虑过他的受么？独一人被留在这个世上，谁能理解他的心情？

“你想多了。”程泽轻轻推开他，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我以为这些事会一辈烂在心里。”

在程泽大悲之后，他变戏法似的拿了这摞还带签名的收藏版，在对方大喜之下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就挥手告别了。

卫黎心里想，你这哪里是倾诉，分明只是如同旁观者一样叙述了经过……当事人的恐惧和绝望，大概只能等我换了份才能了解了。

于是程泽傻愣愣地捧着宝贝回家，直到第二天才想来问问绘本的来历，当然被卫少爷四两拨千斤地轻松挡了回来。

不得不会说卫少爷送礼的时间着实巧妙。

溃烂的伤不去掉烂如何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