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霜坐在一旁，忽然很庆幸地想着：还好，她把杏遥嫁去了；还好，江城一早就被她打发走了。

叶夫人只抱着膝盖靠墙而坐，呆滞地缩在那儿，一言不发，半天才摇了摇，说：“不会的，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

明霜终于转过来看她：“那倒不如死了的好。”

从下午来到现在哭声就没停过，如今都是阶下囚，说话也就不用顾忌了，张姨娘隔着牢门往叶夫人那儿骂：

她想。

都是金贵的千金小世家夫人，从没睡过牢房，这地方什么东西都有，想往茅草上躺一躺，但人刚睡下去，叽叽喳喳一阵耗叫声。

“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还年轻呢，后有几十年能活……”

虽然如此，明霜心里却觉得很痛快。哪怕下如此肮脏之地她也毫不在乎，想想这些年来受过的委屈，听过的嘲讽，挨过的责骂，好像老天爷是无形中帮了她一把。

这样侮辱对于叶夫人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折磨。

只是不知未晚和嬷嬷她们有没有受到牵连，现在又在哪里，是好是坏……

“瞧瞧你养的好儿！行贿、谋反、勾结罪臣，什么坏事儿都让他绝了！他还不吭声，一个人把咱们一家的命都搭去了，你现在兴了？！”

女牢这边关的都是明家的女眷，明霜、张姨娘和几个通房挤在一块儿，叶夫人因为是正房妻室，所以单独辟了一间给她。

这大约就是报应吧。

脚边爬过一串蜚蠊，张姨娘胆大，用草替她拂开，抬看见明霜不声不响地坐在原地，神平淡，禁不住想到自己的女儿。若是明绣在场应该早就哭闹起来了，这姑娘倒好，变不惊的，她怜惜地叹：“要是那时你嫁给那个校尉刘安就好了，如今也不用吃这个苦。”

“事实都摆在前了，还有什么不会的！可怜我闺女。”张姨娘泪哭，“为了救你那个混账东西，把自己一生的幸福都毁了……”

地方，白天黑夜都不分明了。

明霜侧去看叶夫人，她显然不吓得不轻，脸发白，因为是独自一人在一间牢房里，连个能抱着取的都没有，瞧上去何其可怜。

“老鼠，是老鼠！”

听说这大牢中的鼠都比较凶狠，夜里会爬来啃人的耳朵和手指吃，有许多犯人在坐牢时染了鼠疫，没等到狱就病死了。

几个女人吓得尖声哭喊，抱作一团。

一个把脸面看得比命还要重要的人，在人前耀武扬威了那么多年，现在却由于害怕不得不往她们牢门躲。

“像个行尸走一样的活着，有意思的么。”她似乎不愿再多说，别过脸去闭目养神。

张姨娘一面吓得发抖，一面取了些草去赶老鼠。从前多不可一世的人，到现在也只能与这些畜生同住一个屋檐之下。

牢里冷，寒气森森的往上冒，小上的旧伤反反复复的疼痛，她靠在冰冷的墙上，心情却意外的平静，毫无波澜。

张姨娘闻言微怔，讷讷地打量她许久，到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