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天明时，景帝终于拖着卫衍了安泰殿。

“朕哪有你这么贵？况且这里的地板墙都是有夹层的，冬夏凉，保证冻不着你。”景帝见卫衍这么煞有其事，不由得好笑。从来只有他教训卫衍的份，难得竟然会有被他教训回来的这一天。不过卫衍这么煞费苦心，他好歹也得捧捧场，便从地板上挪到了卫衍的外袍上，又怕卫衍穿少了冻着，半解了衣服将他严严实实裹在怀里才算完事。

望着皇帝向他伸来的手，卫衍没办法，四张望了一下，没找到毯之类的东西，只好脱了自己的外袍铺到地上。

“卫衍，朕要说你什么才好？这话你也信？不语怪力神你知吗？”景帝听了他的话，真不知该说什么好。说他不会安人，偏偏他真的安起人来还有模有样的。说他会安人，这明显是骗小孩的话他竟然也会去相信。

“陛下，起来吧，地上凉。”卫衍走过去，小声劝。

“臣只是觉得他们的话也是有理的，姑且信之也没什么不好。陛下不要太过伤心，若小殿下知他让父母如此伤心，想来走得不会安稳。而且陛下和淑妃娘娘都还年轻，日后必然还会有很多嗣。”

“秋日到了，地气凉。陛下好歹在地板上铺东西再躺下，要是着凉了可怎么办？”

“不要像老一样罗嗦，过来陪朕躺一会儿。”景帝本就不为所动，只是向卫衍伸手示意他过来。

“臣幼时在谭家村学艺，夏日里纳凉时听村野民夫说起。他们说小孩夭折往往是由于生来就有慧，故被早早接到西方极乐世界了佛祖跟前的童。所以小殿下不是福薄，只是因为生来就有佛缘，与父母没有什么缘分而已。”

庸见到他过来，向他使了个让他去小心安，才帮他拉开殿门。

随着景帝一声令下，这座费了他无数心血无数情的殿从此就被封了起来。等到这座殿迎来它的新主人已经是弘庆八年，年仅九岁的六皇景珂成了这座殿第一任也是唯一一任主人。

他不明白皇帝的这声“对不起”是不是在对他说，也不知皇帝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

里面有了动静，赶都去伺候，很快卫衍也穿整齐来到了安泰殿前。

不过那位只存在了短短数十日最后以福薄盖棺定论的皇长景瑜或许是唯一一位以烈帝儿的份降生存在的皇，就算日后世人以为备受烈帝的六皇景珂，也在多

“卫衍，你说瑜儿是不是真的福薄？”景帝想到那个无福享受这一切的孩，忍不住再次叹息。

安泰殿内没有灯，不过有秋夜的月从窗格映室内，照得室内一片惨白，还是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廓，倒并非是漆黑一片，何况今夜的月还不错。卫衍勉就着月光在里面找了一圈，终于发现皇帝正躺在游耍室的地板上。

“封起来吧。”

卫衍说完这段话，就听到皇帝狠狠地说了两个字“闭嘴”，然后再也没有声息。过了很久，他才听到皇帝小声说“对不起”，还伴随着莫明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