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事，绝不可草率动手。否则惊扰了逝者的安宁，就是孙不孝了。

辛苦了一夜他终觉大功告成，放下笔合上了手中的史册，至于那些傲骨铮铮的史官对于这一屡加修订的史册会怎样抗争，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容，他自己或许并不知，若有人看到，就会发现那神情那姿态犹如先帝在生。

等他辞别后，景珂走到殿外，望着他落寞的背影，却叹了气。他也不想那样，不过那既是太傅的心愿也是他在先帝临终前许下的诺言，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止他完成这件事。

他回忆起四月间，在西山行，先帝对他最后的代。

景珂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从殿内向外望去，只能看到郁郁葱葱的草树木，的墙，如果视线可以攀过那墙，穿过那山，越过那平地，往南再往南，那是河西府，那是卫家的祖坟所在地。

卫文注视着他片刻，最后叹了气，理了理衣衫，跪了下去：“臣遵旨。”

“珂儿，这戏你既已开演，就演到最后吧。”

所谓的史书，向来都是任胜者打扮的小姑娘。在景珂的笔下，先帝的丰功伟绩需大肆歌功颂德，不足为外人的事迹语焉不详，其他的则草草带过，很多很多真相就这样永远消散在历史长河中。

他慢慢闭上睛，似乎不忍再去看前的盛景。

真是好一场盛世繁华，却不知哪一天雨打风落去，繁华散尽空余风。

“文哥哥若是不放心，为太傅迁墓的事就由你亲自去负责吧。”景珂见他质问这个，正好落了他预先挖好的坑里，面上不显，话锋突然一转，“永宁侯，朕命你即日南下迁回太傅的棺木，陪葬与先帝侧，接旨吧。”

生同裘，死同，才是他们的心愿，十年离索，相隔千里，绝不是他们所愿。

在那一瞬间，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事事小心，步步惊心的不得的皇，也不再是那个有名无实的先帝“最的皇”，更不是后来那个在先帝底下谨小慎微，万事不敢错的太，现在的他，已经是君临天下的君王。

经过此事，兄弟情分已断，从此就是君臣之别。

父皇的意思儿臣明白，这天下的骂名，卫家的怨恨，就让儿臣一人来担负。”他凑上前去，在已经咽下最后一气的帝王耳边低声保证，替他合上了。妄动亡者的墓，惊扰亡者的安眠，会引起多大的风波他心中了然，是他父皇十年来最不甘心的事，但是父皇到最后也无法下这个命令，他为人愿意代劳，“父皇请放心，太傅地下有灵，必是喜的。”

景骊代了最后那一句话，就没有了别的言语，到了这个时刻，未来会怎么样，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他只是用上最后的力气，专注地望着南方，再也没有动弹。

为了满足他们最后的心愿，就算被天下非议，就算被皇后误解，就算被文哥哥怨恨，他也不会后悔的。

此时东方白，新的一天即将来临。他走到窗边举目望去，院中茶开得正靡，红艳艳的一片映得人中刺痛。

他在殿外站立了良久，才重新回去那些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