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谨之听到此，微微皱眉。

“装满军粮的船，便在这些岛上换取贱价收来的海产，从南边港来，过运河直达长雁地区。因为这些船中，许多都是官船，运送来往自然比一般渔船要快，运来的海产也更加新鲜，所以坐地起价，能狠挣一笔。”

只是这些从南边买来的粮，有几成是那些“路上折损的粮”，有几成是原路从瑞江港倒卖回来的呢？

“各人有各人的棋局，下赢自己那盘便是赢家。”萧谨之把手中棋磕在棋盘十字刻线界，抬首问：“你那盘棋下的怎样了？”

回信上说，买来安抚被征粮的民众的粮，很多都来自南边。他们军队偶或缺粮，也曾向南边买过粮草。粮草通在朝国是大罪，但皇帝批给西境的粮，总是有许多在路上就“折损”掉了。向皇帝讨要的话，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皇帝自然大怒。但是也不能看着手下的士兵们白白饿死，因此每年从南边价买粮也成了暗中行的惯例。

“不过，他倒是真敢这么放放心心地把怎么个运粮倒卖法儿，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萧谨之有些疑惑。刚刚刘蒨跟他说的转运过程，只要是个人就能推测北境大将王侃与这事脱不了系，王侃也不傻，会这么容易的在信里和盘托？

“他不预就见鬼了！”刘蒨心中恼怒，语气更加不善。“来信中倒是把自己搞的净净，恐怕捞的钱不比刘钰和襄王少！”

冷放在心上。

“那有没有可能，他也预了西境粮草运输呢？”萧谨之推测。

“不。反正也下不过你。”刘蒨把上外衣脱了，扔在一边。“烧着几个炉？好！”

刘蒨想及此，不免更觉得心中悲伤。

从前他在西境打仗时，总觉得士兵们用的兵老旧、穿的衣衫单薄。当时他还以为是京都拨来的钱不够，现在才知，大家是省着这些钱去买那些所谓的“价粮”！

国家如此，教百万血将士如何报国？！

“要下一盘棋？”

“没什么大波折，总之还在计划之内。”说到此事，刘蒨神凝重许多。

“下雪了？”萧谨之瞥他一，依旧盯回自己的棋盘上。

“恩，小雪。”刘蒨拍掉肩上雪粒，坐到他对面。

“是了。”刘蒨赞同的叹气，“不知这些黑心钱里，有几成被这老东西走了。”

前些天，发往西境的信件也有了回应。在西境暗访中，因为有冯家和陆家在那里，所以比北边顺利许多。

“岛屿上的当地人一向以捕鱼为业，沿海附近各地民众也多有到岛上常驻谋生的。这些渔民缺少粮，捕多了的鱼也卖不去，他们便拿那些粮在岛上与渔民以换。主要是换海产，若是在这条路上经常来往的大船，据说还能换到上好的珍珠之类。”

“王侃此人并非善类，倘若没有他允许，底下人从他手里偷不那么多粮。”

“昨天我收到王侃的回信。他帮我调查了北境军粮的倒卖情况，当然，他是个老狐狸，我不信他没有参与其中，但北境无人，只能依赖于他。北境情况如同咱们所料，克扣以及偷运来的军粮被转瑞江港，再经由港一路南下，买卖到这一条海路附近的各个岛屿。”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