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涵芝在池边的桃树下闭目静了半天才敢回弘文馆，一去就迎面碰上了陆克礼

“涵芝，我抱你起来，你别闹了。你躺在地上又凉又，想躺着换个地方。来，我抱你起来。”

“呵……”周涵芝轻笑了一声，“献帝夜不能寐，起而痛哭，为杜学士立碑。读书时见杜学士一生白纸黑字写着，没有一丝诋毁。对这件事，你算我弱罢，我并不想再提起。元后早已死了，我……就都把这些都算给秦容顾。”

“我帮你，就是害你。秦谈玄，除了对我之外，为政时你觉得秦容顾哪里比不上你的父亲和哥哥？他利用我，你难没和他抱着一样的心思吗……”

没有一个人愿意把心送去给别人践踏。

周涵芝“嗯”了一声，一上午勘正书文时都心不在焉，陆克礼一摸他额发，赶忙要叫人送他回去歇着。周涵芝摆摆手，信誓旦旦保证自己能走回去，陆克礼却不放心，最后非要亲自送他。周还未回来，陆克礼不便去他府上，一直把周涵芝送到了周的府邸附近才作罢。

郑琰摇了摇，伸手想拉起他，周涵芝直直盯着他的睛，似有千万言语，却一言不发。

家人不算宽和。”

周涵芝说完停了很久，郑琰扭看向他，周涵芝一眨几滴泪顺着脸颊到了地上。沧轩地上铺的是澄沙金砖，取白耳江最湍急的净沙澄三年，一步步制作繁琐，寸寸比金，沁凉。

周涵芝死死抠住隔扇，郑琰不敢用力拽他，无奈自己也躺到了地上。

“所以，涵芝你会帮我，对不对？”

“我就是这样的废人，你不用怜悯我，不用骂我，我都清楚。”周涵芝说完站起来推门走了去，看也不看还躺在地上的郑琰。

“唉……”陆克礼替他拍了拍背后的土，“你这还是仰面摔的？脑袋可疼？千万别摔病，你哥哥来找我，我可就没法喽——”

“没有的事，我……只是摔到了地上，摔疼了。郑琰应该早就回去了，和他没关系。”周涵芝安抚陆克礼，“陆大人为学生担心了，是我的不是。”

周涵芝忽然躺到了地上，郑琰赶快跑过去，却看见他睁着双，甚至眨了一眨。

“你……”

周涵芝看他走远扶着树长舒了一气，休息了一会想要自己走回太府，却前发昏直直摔了下去。

“婚仇家私，毋混国谈。我恨不恨他和你的事没关系。”周涵芝抹了一把脸，“郑琰，地上很凉，你给我找被来好不好。”

“哟！涵芝的怎么了？不是跟郑琰打起来了吧！有事千万说来，他敢欺负你，我第一个饶不过他。”

“涵……”郑琰没说完，周涵芝已经快步转下了楼，他自始至终没见周涵芝说话时的满面颓然。

“你喜秦容顾，所以甘愿当他的狗？”郑琰的话不留情面，生生撕开周涵芝的，周涵芝却恍若未闻。

郑琰翻而起跑了几步想拉住他，周涵芝振袖甩开他的手，留给他一个落寞的背影。

“我不帮你。”周涵芝闭着睛，“我不帮你……”

“我躺在地上，是因为我有所求，正常人不会躺在地上。郑琰，你看见我躺在地上，咳，估计不想给我被，而是想拉起我，因为躺在地上本就不对。你如今要我帮你，就是躺在地上要我给你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