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那个人，质问他，或者，杀了他。

“越珩。”很轻地叫他名字的时候，就连那冰冷的声线似乎也变得温柔。

留在大厅里庆的北地狼王旧属们慌中拿起武，惊恐地看着这个捂着腹的剑伤，却依旧一路拖着血迹走来，满是血的少年。

“或者死。”

寒意从脚下直冲上来，冷得人牙齿发颤，温度随着鲜血从内不断涌来，但随之而来的从未见过的画面却在面前不断闪现，挥之不去。

明白在他记忆的，他一无所知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怕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他们都要杀我。

相信过那人中足以容纳下皎皎星光与日月，相信对方传授的剑

他要明白“回”的意义。

那他曾经也是懵懂得相信手中的剑能够让自己获得那人目光的少年。

其实他在决定上山时，就隐隐知那个在山上等着他的人的名字了。

无尽的黑暗中只剩下飘落的血红，在他同样曾被天下追杀，所有人都渴望取他命的时候，他拉住那个人的衣袖，请求说“救我”，于是他得到了唯一救赎。

等到越珩恢复意识时，边是滴落满地的血，他提着不知从谁人手上抢来的剑锋，踉踉跄跄地行走在北地狼王的府邸中。

直到这个时候，越珩才突然惊觉，面前这个人终究是人，而并非是斩断尘缘的仙人，他也有自己的执念，甚至是——

够了，不要再回忆了。

他们所有人……都要杀我。

越珩沙哑地问：“为什么……师父？”

却偏生为天命所钟，纵使无情杀戮，却依旧顺应命河，铁骑争踏天下。

越珩看着他们说：“臣服——”

血无情地从里，就算他没有死于剑伤，也会被闻讯赶来的北地狼王的残杀死。

其实他的力气已经逐渐走，气息也微弱不可闻，以为的惨叫，也只是咙里挤来的闷哼而已。

那时候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那就是让自己变得更，更加。

传授以剑，尊之以师礼。

路日就似乎这时才注意到他并未死，向前走了几步，随着扬起的剑锋，就是第二次足以致命的贯穿，越珩捂着被穿刺的伤，以为自己痛到叫了声音。

越珩在垂死之时微阖睛，看到那人将剑扔在地上，踏着血迹从正门去。

早已。

世人将他说是天煞孤星。

绝非应该存在天下，纯为世而生，残忍无情的杀人红星，残暴嗜血，率领的军队到任何领土，必定杀所有阻碍他脚步的敌人，杀无情之人，杀无辜之人。

他的黑睛里仿佛看不到越珩的存在，带着一冷漠的偏执，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自语般，“青宗……不会再毁灭了吧。”

师父说：回。

差遣，却依旧从不吝啬教授任何剑法要的人，在他挣扎在每一场战斗时冷旁观，在客栈里趁自己没注意，皱着眉把不吃的青菜拨到他盘中，还装作若无其事。

那时候剑客面无表情：“路日就。”

路日就：“如今……能终止回了吗？”

湛绿的睛盯着不远的灯火通明，明明早该失去生命征的少年，却一步步向前，任何向他杀来的人都一个回合间倒在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