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惊，掀开被，俯下去看他的伤势，蓦然发现，他正怔怔看着我，那目光似乎有些不一样的烈。

不知为何竟在此时，我想起那个多年前死去的人，他青白的面孔，宛如中午夜的兰，寂静地凋谢去

“我想请陛下带末将一起离开。”他鼓起勇气说。

他犹豫了一下，从被里伸手，往我的脸上摸来，但只刚抬起，便被伤牵动得闷哼了一声。

总是忘记他的年纪。

我了嘴角，：“朕既然说过，什么都能到，这件事又有何难？只是我此刻面上涂抹有易容丹，又要很快行，你是要现在便摸，还是以后？”

我知我说的重话刺激了他，缓了语气：“你想要求我的决不是这件事。到底是什么，你说罢，不如何艰难，朕必会尽力助你达成心愿。”

“那是自然。”

他面孔胀得通红，垂着睛不说话。

“不行！”我赫然站起来，“朕什么都能答允你，就是这件事不行！”他担心我的安危，竟然要随我离开？我哼了一声，“你现在受重伤，难还要朕分心保护你么？”

摸……我的脸？这是什么古怪心愿？

我坐到床沿，俯让他看我被易容丹染得蜡黄的脸，想到他方才说的什么孺慕之思，不由得有些想笑，厚着脸说：“你要摸就趁现在，不然朕说不定以后会后悔。”

他微笑起来，用手轻轻摸着我的面颊。他的动作十分缓慢，掌心上的厚茧磨在略有糙的脸上，让人到有微微的麻，他的手握惯了长枪，竟然也有如此轻微的力。

他抬了睛看看我，又垂下去，小声说：“真的可以么？”

我瞪了他半晌，一句话说不来。

我不由得面微微搐，说：“你就这个心愿？不愿改了？”

“末将只是……只是……”他抬起与我对视，面孔胀得通红，“陛下不必多想，末将只是难以克制孺慕之思。在末将心中，陛下有如山仰止，怕是毕生难以企及……如果能摸一摸陛下的龙颜，末将此生无憾。”

他吃了一惊：“陛下当真要离开么？”他了依依不舍的神情。我心下有些焦躁，越发觉得他的神情有些不耐，但又很快想到，他还没到十八岁，有些稚气也是应该。

他不敢抬，低声：“之珏失言，请陛下当之珏没有说过。”

么说话也会吞吞吐吐地不快。”

“我……我想摸摸陛下……的脸，可以么？”他的声音细若蚊蝇，微不可闻。

他有些吃惊：“陛下真的愿意答应么？”

“怎么？很痛么？”

“你为什么想要这么？”我忍着怒气。想摸我的脸？自我知晓世事来，就没人胆敢如此，除了那两个混账东西之外。难，真如慕容离所说，越是骄傲狂妄之人，便越让人想生折辱之心？

他犹豫一阵，说：“什么事都行么？”

难他当真对我如此崇敬，情愿把这个允诺宛如废般用掉？方才我心中的确有些担忧他会借此机会希望位列一品或者邑万，虽然能轻而易举办到，但我自然会万分失望，如今他提这个要求，又不免让人觉得他把君主的千金一诺瞧得也未免大是不值。

第89章

“君无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