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开的时候，我去找了谢临渊，跟他说了，我要离开。

我摇摇，上前一步从腰间解下玉佩，将带，只留玉在桌上：“并无什么要带的，只希望陛下能将此收好。”

我坐直，了。

你什么好。”

二月初二，我与谢临渊一同站在城门上送军城。早，陌上风轻摇着征辔，郊外冒星星的草。

我在苏州落了脚，凭着早年认识的几个人了些小生意。又过了一两年，皇帝得了龙，普天同庆之时少不得大批的茶叶往京城里送，连带着我的生意也有

他站起，走几步又回：“世事多变，务自珍重。”

谢临渊凝视着它缓缓：“好。”

“边关战事加急，圣上下旨遣父亲征，我随行。”嵇一苍说，看了我一，“要有什么事，你自己多担着些。”

“好，”他缓缓，抬看着我，“可还要带什么东西？”

我说：“去江南。”

不知为什么，当我看着嵇一苍走有息殿的时候，我就知，他不会回来了。

我终究没等到嵇一苍回来。

我把从前拿过的东西，尚还存着的都列了个单给了羌朔，叫他有用着的便随便去取，用不上便罢。哪日被什么人找着了就算是他的造化，多少能减些罪孽。

谢临渊又不说话了。

我歪在榻上看着他笑：“我何曾让你说过什么了。”

谢临渊握住我的手：“他们会回来的。”

我远眺些天一片苍，地一片茫，瞧不见山河，诉不离。人已经远去，归来的路又在何方。

谢临渊沉默一会，下是一片再也消不去的青黑，黄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上，几乎要掉下来了。

他犹豫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没什么。你好生照看自己。”

，河化了冻，柳枝了条，南边的燕也回来筑了巢。我已很少写诗，也从不过问前朝。一日一日，一日又一日。上回柳影见到我，对我说：“你不是风不识。你是封非意。”

我。

什么宝轻裘，服华冠，我只收拾了些银，换上我那半旧的素衣衫，骑着那匹回京时嵇一苍给我的，一人了城，去往无限江山。这几年的日，亦如一场梦一般。

嵇一苍满面愁容地看着我，又叹了气。

莲没了，留着鱼又什么。不长久，哪个都不长久。

我问：“要是什么？”

匈的铁骑越过了边关，踏碎了河山。战报一封又一封地往京城里送，大臣们在朝堂从朝议到夜，个个面容憔悴，里外一片人心惶惶。谢临渊没日没夜地待在御书房里，批录，议事。

三个月后，我到了苏州，听茶馆里的先生叹着气说朝廷无用，为了图个安宁，割了边几座城，又送了位公主过去和亲用。谢临渊没有女儿，送去的公主是谁，我却是不知的。

省心那边我没去，只留了些银，托人给他送去。柳影那边不用去知会，京城里大大小小的事没有他不知的。零零散散安排完了，才发现原来我边的人也就这么几个罢了。

“去哪里？”他问。

可封非意已经死了。

嵇一苍迟疑：“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