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三心想：这样一个妙人，放边看一辈也是好的，不知以后便宜了谁。琉璃见他来，双手呈上一封信笺。

章希烈轻轻泣起来，不停地低唤"娘亲，你不要死，你不要死！"，竟似是被魇住了。

"没有了娘亲，你还有别的，小烈儿，小烈儿。"凤三轻唤着，缓缓将章希烈压在下，捧住他的脸温柔地亲吻，一遍遍喊他的名字。章希烈抖个不住，也轻轻抱住了凤三。

凤三心知他是生了误会，也懒得解释。梳洗罢，走房去。

凤三素来心，却觉那几个字惊心动魄，似一长针从咙直刺心脏去。落凤坡之役，教中弟死伤无算，前任教主与教中八名长老尽数死于那一夜，几个和他亲近的兄弟朋友仆役亦葬箭阵，舅父拼死救他来，当时他怀里抱着何长老的儿铁琴，舅父几次要将才两岁的铁琴扔下，他决不允，终于将铁琴带了来。那一役里，活来的只有他们三个人。

一夜风雨相，玉兰落了一地，衬着青石板白得惊心，那一丛芭蕉叶却越发绿得鲜艳夺目。琉璃垂手站在廊下，眉目如画，发如黑漆，映着后的绿树白红廊，仿佛是一幅雅致的图画。

上有传来，他心里微微一动，手指摸索过去，章希烈脸上果然一片渍。

凤三闭上睛，只觉得前一片腥红血海，忘不掉，跨不过，只能用更多的鲜血去洗涮。窗外疾风如吼，暴雨如倾，叫人恍然生一错觉，仿佛这人、这房间、这万都不过是天地间的一叶小舟，波峰浪谷，黑天暗地，你都只能孤独前行。

凤三接过来，只见信封上一行小字："怀光公亲启"。字迹端正规矩，看不特别之。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致的暗细笺，谈不上极名贵，却彰显着主人的不凡份。凤三沉思片刻，展开纸笺，上面亦只有一行小字，与信封上的字自同一人之手："午时，碧云楼一晤，静候尊驾。"落款是章延年。

凤三嗯了一声。琉璃常年在他边，并无忌讳，推门便走了来，忽见床上躺的有人，隐约一段又又的发。琉璃突然明白那是谁，面微微一僵，返退门去，在外面吩咐："来人，伺候少爷梳洗。"

信的内容真是简洁，称呼也绝然不是翁婿之间的应对。凤三抬看向琉璃，笑："老泰山终于坐

章希烈的呢喃悲哀微弱，像极了被遗弃的小小动的悲鸣，凤三听在耳中，只觉那悲哀像是从自己心底发的，他鼻中一酸，里渐渐起了微微的。

凤三柔声唤："小烈儿，小烈儿，小烈儿。"章希烈抱着他，半晌唤一声"娘亲"。凤三微一愕，只觉哭笑不得，拉起章希烈的脑袋，在他额上亲了亲，笑："你娘亲不在这儿，是你凤哥哥抱着你，乖乖，什么妖鬼怪来了凤哥哥都能替你挡，天塌下来我也能给你着，乖乖的，不哭了，啊？"

后半夜时雷声停了，章希烈蜷在凤三怀里渐渐睡去，凤三却无论如何睡不着。雨下了足足一夜，天明时渐渐收住，只听檐上雨珠稀稀疏疏落，偶尔有一两滴打在芭蕉上，便发"叭"的一声。

天越来越亮，凤三抱着章希烈懒洋洋躺在床上，忽听琉璃的声音在门外唤："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