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火柴

厉禹用沾满灰尘的手袋，掏自己的手机。无知觉的指尖打开通讯簿、拨了冯哥的号码。

这才发现这座矮房，其实就在他第一座搜寻的屋后方。

尸大概在那里过了五、六年，才能变成这副模样。尸搁放于前的双手旁，有块褪了的纸片，当厉禹掏沈沧蓝给他的简介，那块纸片撕下的痕迹，正好补全了电影介绍缺少的一角、那「卖火柴」的结局。

他被困死在这里，生前剧烈的挣扎、即将窒息的害怕，在厉禹别开脸时都变成了「砰咚」、「砰咚」的幻听。他不敢想，孩死前的绝望……箱内又窄又黑，小小的躯是否呼救？砰咚！砰咚砰咚砰咚！

这些年了，无人听见。

杨雨是怎么带着他手中的这份简介，写下求救讯号、给沈沧蓝……或者该问他是怎么离开这间矮房的？这些厉禹都得不到答案，他在这当下也无法好好地想，也许、也许还有很多别的可能，但他似乎已经知了结果。

上，原本的眶已经成了两个窟窿。

放开尸，他拿起被皱的电影介绍。起时的目光有一瞬的涣散，他赶扶住墙，结果沾上满掌的灰。

厉禹有些重脚轻。他看过无数尸，却仍没有一次这样骇人。他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唯有记得手里着电影简介。他跪在渠沟旁，直到真正日天际线。

他认不来。凹陷的脸颊早看不生前的样，这是小九吗？他已经无力考虑逻辑，跟他一同度过日的，是「什么」都没有关系。他只求……不，他也不晓得他能求什么了。

他找到小九了。

「呕……」

厉禹不自觉地发断续的□□，太贴合了，连边缘纤维分离的白分都能找到相应的重合。被封在这里数年的纸片，虽然掉，但确实就是介绍被撕掉的那块。

稳住，定格了许久，才慢慢捡起箱里的那块纸片。把撕落的片段和他手中的介绍试图合在一起，他想找到边角的不吻合之……拜托，一不合都好。

这里的讯号不怎么好，不过对方很快地接通了。那端的冯哥听上去睡意正、语气

１.

虽然神情可怖，但受空间所困，他的四肢都向内缩。布料下的手臂与脚踝，失去份的肌贴着骨骼，只有弯曲的手指彷佛极力想搬开箱的开。

可也许是半生以杀人为业，老天爷并不怜悯他。

「不……不。」

☆、第七十七火柴

厉禹一气，也觉不到那些肺里的灰尘了。直视前的尸，这是小九吗？他辨认不了。试着搬起尸，比想象中得轻很多。冰冷僵的，靠着箱摆放，两个空的眶对上厉禹。

他甚至不知自己是怎么返回那间屋、重新检视那尸的，所有情绪到最极端，彷佛离了这。他走回那间铁屋，再来到那个箱旁。其中的孩童保持着多年不变得姿势，静静地侧躺着。

那尸，张大的嘴保留了生前的表情，扭曲的肌组织构成了极为恐怖的神态，在脱后呈现灰白。

厉禹注视着看不原貌的尸，猛然反胃。他摇摇晃晃地冲屋外，「砰」地撞上前门，冲到排沟旁、疯狂地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