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钧回过神，自知失态，尤其是在秦湛面前，实属失策——他目光飞速掠过脸上颇关切的萧云晖以及面若有所思的秦湛，立即收敛心思，垂手并微微低，以示敬意：“见过大师兄。傅钧一时失礼，还望师兄海涵。”

濯骨，即是在后山清灵池中沐浴全，池中泉蕴极大灵气，初次浇洗之后便可提骨，拓宽经脉，于日后修炼内门功法时大有裨益。

授剑，即是在祭剑阁中选取一柄长剑，作为今后使用的第一件用以御敌的法宝，同时也是修炼功法时同心同修的好伙伴。

傅钧本不愿毫无证据便去妄加猜疑，前世亦未尝有一刻动过如此念，可是如今既已知秦湛心机不可测，没有谁不可以算计和利用，前世有关萧云晖之死的那些疑惑，便不由在心渐渐放大变，化作一团的影，而那影，是一傅钧不愿去细想的质问：萧云晖之死，究竟是否秦湛下的手？

清灵池于上古时代便已存在，乃先天汇聚天地华而形成的泉池，为丹霄派名扬天下的几大至宝之一。

傅钧一瞬间不觉握了拳，浑亦绷得的。

傅钧思绪未止，只听萧云晖已开：“适才我与秦师弟说过，你们只顾安心调养，无需担心，若有丝毫不适，即刻告知与我，切勿隐瞒。待你们伤势痊愈后，我必请示师尊，为你们濯骨授剑。”

所有内门弟，每月皆有一次机会在清灵池尽情洗濯，收大量灵气，以助修为增长。但是绝不可贪心多濯骨几次，因为人的修为有限，躯能储蓄的灵气亦有限度，若是贪多，躯无法容纳过多灵气，便会爆亡，故而自第三代宗主以来，便下令限定为一月一次。

可是如今回想，萧云晖生前，一直是丹霄派的第二号人，唯有在他死后，秦湛才真正得到陆淮风的加重栽培。

“是。”傅钧应了一声，随即却又沉默下来，不知说什么才好。他回思起秦湛先前说过的话，知萧云晖是奉陆淮风之命前来照顾他们的，而以萧云晖的，不可能偷懒耍，必是会亲力亲为。

“傅师弟？”萧云晖唤，微微皱眉，似有担忧之。

不许再提萧云晖的死因，也只当师父伤心过度，暗中惋惜又切齿了一阵，却因陆淮风已经将仇人全杀尽，因此也只得作罢。

祭剑阁中藏剑数千，有不少是为丹霄派历代宗主、长老等人锻造炼成，亦有不少是先代弟外寻获。有品质为一阶的，也有品质为九阶的。授剑之时，全看择剑之人的光，也看择剑之人的缘法，因为越品阶的剑越有灵，未必愿意认一名资质低下的弟为主人。

傅钧知，濯骨、授剑两大仪式，皆为丹霄派初内门的弟必须经历的事。

傅钧记得，自己当年光还不算十分好，在祭剑阁中选了

“不必多礼。”萧云晖微笑，“我情疏懒，尤其不耐烦这些虚礼，只需在师尊面前保持礼仪便可，你与秦师弟都莫要见外。”

——但当年的秦湛，与傅钧同龄，只有十八岁啊……勾结外人，害死师兄，欺上瞒下……这样的事，他怎么得来？

萧云晖之死，从中受益最大的，确是秦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