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钧心陡然泛起一阵几近刺痛的麻痹，却不是因为他此时对“燕雪”这个人还残存着任何恋慕之情，而是刚刚经历过大震撼以及失望后的落差。

傅钧心中无声地苦笑了一下，不动声地了气，旋即将那些多余的、不必要的情绪悉数收敛起来，双臂微微下移，小心翼翼地将师父陆淮风的遗放置于白石平地上。

卫妍昂然一笑，却毫无一怜悯之心：“谁叫他一心想杀陆淮风？想要成为修，迅速得到大的力量，这些便是他必须付的代价！天底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饭！”

……自重生至今，他见识到了太多并不想看见的真相……尤其以今日诸事最为惊心动魄。

秦湛并没有再言，似乎不打算再跟卫妍说下去了。

傅钧知以秦湛的格，原本不需要说得这么直白，如此刻意为之，却原是说给自己听的。

薛烬本来穿着一袭鲜亮夺目的大红衣袍，但此时那袭衣袍的颜却早已不再鲜艳，而是变成了暗红，而薛烬

对燕雪有畏服、无奈及厌恶等复杂情绪。

迄今为止，竟是只有秦湛一人，方才未曾辜负过他的期望……

卫妍中虽是宣称要对秦湛动手，却突然对傅钧击，正取“其不意攻其不备”的理。好在傅钧本就已在暗中提防卫妍，此时见到卫妍袭击自己，倒是并不慌。

傅钧心一惊，然而面对卫妍已经近前的攻击，却是立即运转灵力，连续发十余青霭剑气将那万缕红丝悉数斩断，随之转扑向薛烬，直接从眉心间飞一大而透明的淡青剑气，疾如旋踵似的飞至薛烬上空中之时，忽然又化为千重剑影，每一剑影皆如一支寒光凛冽的利箭，乃至于挟着一丝尖锐的剑鸣，纷纷刺向薛烬的全上下每一！

然而就在此时，只听后传来砰然一声响，却是天心阁的大门蓦然崩裂成无数碎片，飞散四方。而薛烬哈哈大笑之声立时响起，却尽显狂喜之情：“今日终于可以将君上的元神迎回域了！”

此招乃是傅钧平生最为擅长的招式之一“千重残影剑”，威力不可言状。

话声犹未彻底落下，卫妍已是手腕一扬，掌心中霎时发千缕细如丝线的红绸带，犹如万霞光一般，瞬息之间划过长空，却是笔直地冲着傅钧迎袭去，直将他全笼罩在这赤网之中！

……师父……燕飞……燕雪……

正在此时，卫妍也是语气一转，音柔如莺声呖呖，却暗藏着冷冰冰的杀机：“家这些年间一直在外办事，不曾有空亲回到域一趟拜见少主。可惜今时今日终于见到了少主，却当真是时机不凑巧，竟叫家不小心窥见了少主的真实心思。唉，若是今日未曾前来丹霄派便好了，这样家也就不用对少主动手了呢。”

……真正的燕雪……其实早已在十岁之前便已魂飞魄散……因为夺舍之术成功施展后，躯壳内原先的魂魄便会被施术者彻底吞噬，不留一存在的痕迹。

——也是要让卫妍亲承认，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自己所遇到的，从到尾都只有前这个占据了燕雪的、一直假借燕雪之名、却并非真正的燕雪、并且行事心狠手辣的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