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钧默然无声地闭上双目，复又缓缓睁开。再度开时，语气已如寒冰铁般毅然不悔：“……那么，若是我破除了这个禁咒呢？”

“秦湛对你，确实是不惜一切。自从施下禁咒的那一刻起，他便早已心知肚明，这是一条无归之路。无论你在幻境世界里会不会对他动情，他却在事先便已将自己的所有退

应昭华仿佛刻意停顿了一下，方才续说，“——他却会从此魂飞魄散，永远没有再回的机会，彻底从人世间灰飞烟灭，消失净尽，不留一痕迹。”

“原因很简单。你以为施展一次上古禁咒会毫无代价么？”应昭华从容舒缓的话音此时只显得分外清冷如霜。“这，便是他必须付的代价。”

他记得秦湛说过命令七杀在紫垣殿留守，而紫垣殿……若他不曾记错的话，便是他“第一世”最后与秦湛所在之地，也即是秦湛对他施下禁咒的地方。

“……”傅钧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得了失语症，而仿佛连呼也有些困难起来。

应昭华似乎已经料到他会这么说，微微一笑：“禁咒解除后，你的魂魄便会解脱束缚，回到真实世界里，返归你的躯内，你也可以重新回你自己。可秦湛么——”

等人痛下杀手，生怕你得知真相后不会原谅他，只敢使用借刀杀人的手段。”

傅钧心中陡然浮起一念：……所以七杀才会违背秦湛之命贸然现、并苦苦恳求秦湛停止此术……是了，七杀为秦湛的贴影卫，想必早已知晓秦湛一直在运用禁咒天运留情一事……

“借刀……杀人？”傅钧的声音有一丝缥缈，仿佛是在雾氤氲中说话。

“……”傅钧只是沉默不语，似乎之前受到的震撼已经盖过一切，此时心田中倒是难以再生多少波澜。

“他为了你，倒还真是不惜逆天而行。”应昭华继续叙述着，语调不疾不徐，“这个禁咒，名字叫‘天运留情’，原本为五百年前一名痴情女所创，因为求而不得，所以便将情人的魂魄困在自己布设的幻境世界中，让对方里心里都只有她一个，故而名为‘天运留情’。而秦湛他，便是利用禁咒之力，创造幻境世界，将你的魂魄一直困在其中，不得逃离。”

“毕竟在真实世界里，燕飞与燕雪兄妹二人皆是被你亲手所杀，因此陆淮风倒是活得好好的，还曾经力充沛地率领弟追杀你。”应昭华淡淡，“而在幻境世界的两世，陆淮风皆死于燕飞之手，可都少不了秦湛在暗中推波助澜。而幻境世界里第一世的萧云晖，也是秦湛借几名修之手令其死，因为真实世界里的萧云晖，也是在你十八岁那年堕，并且将你一剑重创，几至危亡。秦湛将你视若珍宝，又怎么能不痛恨他们？”

应昭华稍作停顿，话锋忽然一转：“只不过，这个幻境世界维持起来需要消耗秦湛的魂魄之力，长久下去，他会渐渐虚弱至死，无药可医。所以你之前怎么费尽心力去救他，也是无济于事，因为这里只是幻境世界，而日渐衰亡的，是真实世界里的他。”

傅钧神倏然一震，失声叫：“为什么？！他明明已经……得偿所愿了……”话到最后，声音不由渐渐低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