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钧本想说他担心的并非这个，但见到秦湛双眸中的定决断之后，便不再多说。

他站在原地静静等候着，偌大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人。

“东西既已齐全，如今便可以行魂魄离一事了。”应昭华淡淡。“好准备吧，这魂魄分离之苦，可非一般人所能忍受的。”

傅钧闻言，立时眉峰轻皱：“若是失了一魂一魄……”

傅钧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于一个幻境世界里，而且这个世界已经到了

“今后自然有异于常人之症。”应昭华淡淡接，“虽然可以苟延残，但必会承受非同寻常的痛苦折磨。但是，这也是下唯一的生机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后，周围的天地蓦然一阵震颤，所有景扭曲起来，仿佛陷了大漩涡之中，形状说不的怪异。

“何必明知故问？”傅钧禁不住反问了一句，旋即便稍敛心神，声调虽是淡然，中却仿佛有复杂的情绪闪动着，似悲似喜，又似已然认命，“我已立过誓，此生……愿与你同生共死，永不相负。”

秦湛将瓷杯递给应昭华。应昭华一手接过，另一只手却轻轻一挥，从空中依次取来数样品，悉数置于一旁地上。

“……对不起……”秦湛轻而柔的声音缓缓响起。“等到你我离开这个幻境后，我便随你置，你想怎么责罚我都行。”

傅钧依旧不言不语，只在心中默默说。

秦湛闻言却丝毫不见动容，神自若地颔了颔首，随即又对傅钧微笑：“稍等我片刻便好。”

……即便不为誓言所束缚，自己也无法袖手旁观，因为秦湛是谢长乐的后人，而自己的母亲曾经受过谢长乐一救之恩，传承给自己的记忆里也叮嘱自己要好好报答谢长乐的孙。

“只不过是少了一魂一魄而已。”秦湛当即冲着傅钧浅浅一笑，吻云淡风轻，“我还是我，并不会忘记你我之间的滴滴。”

应昭华又在前变一阵法，顿时只见一团幽幽碧光自雪白的地面升起，笔直耸云霄，厚如烟雾般，遮天蔽日。

……然而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抵不过心里的本能选择。仿佛那份情早已自己的骨血里，无不存在，若要行剔除，自己整个人也会随之土崩瓦解。

虽然有烈的担忧之情在他心田不断翻涌，傅钧面上却是一片平静，几近僵冷。

傅钧缓慢地吐息数次，终究敛束了所有情绪，侧转过，只见秦湛的目光一直落在他上，见他终于抬眸，这才仿佛舒了气，微微笑容，随后慢慢抬起手，掌心中白光一闪，陡然变化一个小巧玲珑的玉白瓷杯，而瓷杯中盛着小半杯鲜血。

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傅钧目光渐渐垂下，整个人仿佛陷静止状态中，一动不动。

秦湛却是向傅钧温声问询：“可以么？”

傅钧目送着秦湛迈步碧光之中，影便完全被那团碧覆盖住了，失去行踪。随后应昭华负手静立了片刻，突然也踏阵法之中。

应昭华又对秦湛：“他的躯如今在你布下的重重防护结界内，他的血，也只有你能取到。”

唯独只有以他为中心的方圆十余丈之内的景象，方才显得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