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真信师父，怎会有今日。”景澜冷笑，“将死之时，心心念念之人便是师父，说你恨他，我不信。”

扎的姜全，漠然：“王爷千岁还有何话说？”

景澜垂下，不知在想些什么，然而起时已恢复了右丞相的端方严肃。

解开衣衫，用了一时力，却不见展。

造反乃诛九族的大罪，如今姜氏只剩下了他腹中这即将降临人世的唯一血脉。

腰腹沉痛愈重，绝的脸上终于了难耐痛苦的神。眉拧起，呼紊，/声亦渐渐嘶哑。发际的细汗渐渐变为豆大的汗珠，脸开始虚白，起的腹不断震动发。褚真人试着提了提内清气，不想却与临盆时烈的胎气冲撞，疼痛更甚。于是他只好扶着肚挣扎用力，希望早摆脱此重生之苦。然而事与愿违，近两个时辰过去，胎儿纹丝不动，腹痛毫无间隙，褚真人被折磨得浑无力，几乎神识不明。

“平”二字尚未，夏期便因剧烈的腹痛而支持不住。辛辛苦苦隐藏了七个多月的肚终于显于众人面前。然而他已无暇顾忌龙颜的问题，胎的危险再次笼罩了他。

只是……

腹中猛地一缩，胎破了。

不久前，顺宁王二世闭门焚火，将顺宁王府烧成了一片灰烬。那灰烬中，有开国的战功、王爵的荣耀、称霸的野心、落败的绝望，亦有对他的谩骂与仇恨。

太医院全员动，保胎的保胎，疗伤的疗伤。

意料之中的难产，所谓重生，不单止他一人。但凡重生新生，亦都发端于初，而历经艰难。至于他能否

无奈地捧着肚靠坐在树下，这孩，果然是他的劫。

一盏茶后，夏期在赵晟的搀扶下走密，众人跪迎。

“休提那妖人！”姜全双目充血，一脸青。

宣政殿内门打开，禁军各卫的统领、兵及其他相应司的要员并薛沐风、刘喜等人前来，看到殿中被捆的姜全，又惊又疑。景澜肃然：“叛王姜全藏宣政殿刺杀圣上，因受重伤，适才已被程有降服。禁军卫，开启殿内密，恭迎圣上。”

“成王……败寇。”姜全瞪着景澜，艰难发声，“本王无怨无悔。但……”猛然伸手，似乎想揪住景澜，程有立刻警觉地护着景澜向后。姜全依旧狠狠盯着他，“告诉褚，本王一生最错的事，便是信了他，死后鬼……本王绝不会放过他。”

今夜已然过去，晴朗的明日正在走来。

景澜望着殿外天空最远的一抹白光，那颗被掂起来起伏不定了半年多的心，终于放下了。正如程有方才问他的那句：今夜，能睡个安稳觉了吧？

隐青山下，褚真人站在熹微晨光中，远方的天空显烈的红。

腹痛已近三个时辰，褚真人转往山上走。姜氏大劫，这孩怕是也受了震动，竟比产期早了三日要生。到底在腹中呆了许久，褚真人对他颇为怜，此时此刻纵然措手不及，仍是十分欣。山路尚未行到一半，他的脚步越发凝滞，停下休息的时间越来越长，疼痛的间隙越来越短。

“阿有，取钥匙开门。”

景澜再次摸怀里的药瓶，只希望一切能真的……尽如人意。

一切有惊无险，尽如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