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璧未抬，只淡淡：“给你钱，告诉我下山的路。”

钢刀们拿钱掂了掂，却没离开，为首的那个下刀疤抖动，骂：“他娘的！这银，兄弟们牙都不够！扒了他的衣裳！”

同去看沉璧，不想竟是人去屋空。正巧奉一来传景澜之命，二人才知沉璧今早天还没亮就已离开。真没想到，沉璧竟如此决绝。

沉璧只好掏随不多的碎银铜板，他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也没神与他们智斗，挣扎皆属徒劳，要什么给什么就好。

跑跑不了，这群人也不像能讲理求情的。沉璧索逆来顺受，任他们将一棉袍扒得只剩中衣，连一双棉靴也不给留下。钢刀们骂骂咧咧，叹大雪天来半晌只收获了这么丁儿，很亏。手随便往风雪里一扬，算作大发善心给沉璧指路。

“喂，拿钱来，放你一条生路。”钢刀嗖嗖一晃。

沉璧无语，有钱人？哪个有钱人会大雪天丢在山老林里？

京郊山脚。

沉璧在风雪中瑟缩着，冷笑。

那时的他厌弃着自己和命运，然而坏运气总伴随着坏心情的人，他一路低落沉思，竟在山上迷了路。越走越荒凉，更恨起自己无能，索一坐在树下，看红彤彤的日一消下去，寒冬的风一凛冽，接着飘起雪来。

贱人贱命，竟也效仿文人冬游，如今自其果，实在好笑。

钢刀们立刻将他围住，为首的刀疤又骂起来，“妈的，有钱人就是有钱人，这衣裳够弟兄们吃一个月……快给他扒了！”

真说起来，他还不如这群盗。

沉璧无奈，戏本里的故事都不会有这般彩吧？

但转念想到，那看似柔弱之人，不正是这样的吗？

记得从家乡被卖到京城的路上，远望京郊山郁，令人心向往之。了如想阁整日修炼，直到此时才有一丝自由。今日若再不看，往后此堕风尘，再看什么都是白搭。

他昏了过去，不想醒来时却一个十分温舒适的所在，然而只是一瞬

是啊，娼有什么不好，说说假话陪陪客人，至少是几年富贵。至于以后……

腹中空空，他靠着树闭上，准备自生自灭。

不料苦难还不放过他，许久之后，噪杂声将他吵醒，睁一看，白茫茫的雪中站着几个手持钢刀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

默默走馆阁，一路向京郊山上去。

钢刀们一听果然有钱，目光，“先拿钱来！”

他抱膝苦笑，这样突如其来的饿死冻死，与馆中慢慢老死，不知哪个更好一些。

寒风席卷了一山的意，沉璧打开包袱，将碧棉氅披在上。到底敌不过心中最后的牵挂，想着再看一，最后一。

四年前，他初成为如想阁招牌，苏姨给了两日假，要他好好拾掇自己，到时一炮打响，开个好。同一批的几人都恭喜他，他却不懂有何可喜。这辈了千人压万人骑的娼，即便是最尖的，终究还是娼。

“你们什么？！”沉璧惊得起，靠着树想逃。

顺着方才所指的方向行去，没走多远便一栽倒。冰冷的雪在中化，渐渐铺满整个脸，渐渐天地皆白，什么都看不见。

现下都保不住了，还想什么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