烜合缓缓扭，木然的面终于有了些变化，“……沙木南？”

景澜时常伴驾，程有要练理士兵，职责不同，也为避嫌，并未同住，就连碰面也不甚多。好不容易有机会遇上，也是简单说上几句就又匆匆各自事。

“多谢。”

“臣遵旨。”景澜躬。“据这几日侦查所得，乌兹主力当在此。”以笏板指向沙盘，“周围方圆十里之

了皇帐，才发现这是个颇大颇正式的会议，萧凌云及赤各主将，景澜、穆审言等文士，大齐这边以赵晟为首的主要将领们，但凡他能想到的人都在。

明明行波很擅长这些的。

胎儿稳定后，他呆呆躺在营帐榻上，突然一人闯，“少帅！”

烜合定在当场，浑冰冷，神恍惚。

沙木南苦着脸，“属下尚好，只是多年来一直思念少帅、担心少帅。”

看来，是要正式开战了。

“少帅……”沙木南低声叫着。

不过，也没关系。从前在家，行波就不太说公务，毕竟他们是夫妻嘛，总说公务可怎么行。而且如今他为一主将，原本就该亲自谋划拿主意，总期望着倚靠他人也不是办法。何况行波在皇上边，要统筹全局，一定有更多更重要的事理。

不知是因为腹中剧痛，还是心中伤。

“少帅，属下知你心中很难过很难过，也知劝不了你，但属下仍是希望，少帅能不要那么难过，哪怕只是一也好。”

而且，程有不知是不是自己多想，他总觉得，景澜似乎不愿与他多说。

建平帝面前摆着沙盘，后挂着地图。

“是么。”烜合的声音几不可闻。

那个记忆中青涩的少年冲到榻边，满面狂喜，“少帅！你还好吗？属下知，我们一定可以再见的！”

不该这样埋怨行波的。

“属下已经向元帅请命，今后属下服侍少帅。”

这话说了烜合心中，毕竟多年来，从无人这样为他考虑过。

程有使劲儿敲脑袋，刚调整好心情，卫兵来报皇上传召，他连忙整理衣冠，前往面圣。

“笑话。”其父冷冷，“当年你瞒着所有人怀胎上阵，结果功亏一篑损失惨重。现今你如此模样，还想重蹈覆辙？我已下了军令，将你看守起来，违令者立斩。”

烜合回过神来，反问：“你还好吗？”

程有站在营帐外忧伤。

你还好吗？

这样，是好吗？

“景卿，你来说吧。”

各人员齐备，大齐于营地外设置防御工事，并派小骑兵侦查敌情。

如今这样，不知哪里是家，不知哪里是国，不知自己要什么，拖着沉重而残破的。

烜合在心中问着自己。

心中震动，他望着虚空，突然：“有好多次，我都想跟着他一去了。他一生快意潇洒，走也走得净利落。我却不到……我不如他。”

他公务勤勉踏实，赵晟时常夸他，连建平帝都曾亲自前来巡视，也鼓励了他。但景澜却没有来过，也没有与他讨论过驭兵制敌之术。

沙木南默然，那个“他”，就是赤王吧。那是烜合心中永远无法取代的人，也许自己的全力以赴跟那人比起来只是微末，但他依旧会为烜合全力以赴，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