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老太太本已发了话，只抄没家产，让她带着一家离开，再不许京。许是这几年养尊优，被捧得气大了，她一来便自戕，闹得许多人围观指议论纷纷。老太太见事情闹大了，立将她儿孙全抓回来，这会儿许是已经……”李大富了个抹脖的动作。

贾赦却不能叫她一了事，忙掐人中，抹红油，夹手指，忙活老半天醒了来，一句安的话都没有，张便追问，“母亲打算怎么办？”

贾母气若游丝，“上午不是刚抄了赖家？就用她家的家资去赎买，务必全都买回来，不能叫任何人知！”

贾环拂开他的手，笑，“王府岂是我等民能住的地儿？别磨唧，走了！”

贾母听闻赖嬷嬷自戕而亡，心里又是愤恨又是难过，却也不得不将她一家理净。完事后正坐在椅上愣神，贾赦铁青着脸，抱着一大沓账册来。

为了替王家遮丑，也为了王夫人名下一双嫡嫡女的名声，老太太真可谓下了血本，足了功夫。贾环嗤笑，施施然往里走。

拉得老长，延伸到远渐渐合二为一。贾环脚尖一便跃上车辕，淡淡了句“再会”便要钻车厢，却被三王爷拉住，“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吃饭睡觉都不香了。不若留在府中陪我长住？”

贾环下车，看见一群仆役正拎着桶和扫帚，打扫大门左侧的石狮，台阶下淌满了浑浊不堪的，其间夹杂着一丝腥气。

贾环勾算是作答。

“哦，这么想不开？看来她儿孙也活不成了。”贾环冷笑。

贾母没心情与他计较，一页页翻开，表情逐渐由平静转为狰狞，心中恨：好，得好！原来那6000亩祭田还只是开胃小菜，大全在这些老账本里。从金家湾到七塘渠再到李家村，成片成片的良田早就改了姓了，只留下几个产足的庄门脸来糊我呢！短短十年便把贾家偌大的家业败的涓滴不剩，儿媳妇，你当真好样儿的！

李大富凑到他耳边轻声，“回爷，半个时辰前，赖嬷嬷碰死在这石狮上。”

因赖嬷嬷着正院所有钥匙，贾母顺势查了查自己私库，好家伙，十成的东西被盗走三成，另用劣货换走两成，剩下

“这是怎么了？”贾环指了指。

“母亲，儿不放心，在赖大屋里又搜了一遍，从他床下的暗格中找这些账本，你好生看看！”说完毫不恭敬的将账册扔到贾母面前。

上午赖家抄家的单递到跟前，把贾母气了个倒仰：自己的嫁妆，先皇御赐之，今上御赐之，贾赦故去原张氏的嫁妆……凡是数得上号的贵重东西，明面上虽存在贾府库房，实则已了赖大腰包。

贾府离晋亲王府只隔了三条街，不过片刻就到。等候许久的李大富连忙奔上前撩开车帘。

车不疾不徐驶橘红的余晖中，一修长的影立在门前凝望良久。

想到这里，便觉一腥甜的痰卡在，上不来下不去，生生被噎昏过去。

三王爷眸光微暗，面上却笑意不减，摆手，“去吧，日后常来常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