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退休？”

陆先生端着咖啡杯，缓慢的喝着：“你也老了吧？差不多也该换新的人来了。”

“电话来了。”店长说。

可陆先生却好像并不着急接电话一样。

在终于放下刀叉之后，他看了看店面角落里那几串准备挂起来的彩灯，好奇：“要圣诞了么？”

只是，在转过之后，便听见后倒地的声音不绝于耳。

奇异的是，来的号码却显示一片码，不断的变化着。

好像神的看着窗外的薄雨一样。

店内渐渐寂静。

他说，“等我喝完。”

店主颔首，在围裙上了手，走向后厨的方向。

小镇上，快餐店的门被推开了，发叮当的声音。

步履匆忙。

“今天是什么日？”

和其他人不同，他在吃饭的时候并不看手机，也并不注意电视里的画面，只是专心致志的吃饭，好像面前摆放的是什么值得严肃对待的餐。

很快，桌面上传来了震动的声音，放在咖啡杯旁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陌生的电话号码弹。

反正生意清闲。

“不，还早。”

“是七十年。”

只是静静的喝着咖啡。

“没必要这样。”

他说，“三十年了，陆白砚，何必呢？”

“早啊，陆先生。”

“三十周年？这么快么？”

“是啊。”

在这个小镇上，诸多居民们互相熟悉，看到他走来，纷纷情的招呼，他也都一一温和的回应。

最终，店主缓缓的转过，凝视着那个坐在摆台旁边喝咖啡的男人。

他僵在原地，围裙下面，握了手枪沉重的柄。

陆白砚平静纠正：“来到这里之前，我先在监狱里服刑了九年，然后，在敦生活了三十多年，一个每天都在下雨的地方，每周往返报到，上带着定位环，生活在特定的区域里，有审查官不定时上门，像是住在廉价汽车旅馆里的观赏动。

陆先生，“人生漫长，总要有一新的乐趣。”

很快，不算宽敞的店面里再度回归沉寂，只有唱机带着沙哑和损坏音的低沉旋律。

门外，细微的薄雨中，带着圆框玳瑁镜的男人收起了雨伞，放在架上，在垫上踩了踩之后，才走来，坐在了吧台旁边。

被称为陆先生的男人略显苍老，但看不的年岁，只是捧着咖啡杯浅浅的抿了一，安静等待。

“那你慢慢喝。”

“是啊，在敦那样的大城市里找生活，隔得不远，但回来的时间也不多，过几个月有了孩之后，可能回来的就更晚了。”

端着咖啡壶的老板走上来，为他倒上了一杯气腾腾的咖啡，驱散寒意：“今天来什么，老样么？”

店主笑了起来，轻声慨：“庆祝一下店面开业三十周年而已，并不是什么大的事情。”

店主的表情迟滞了一下，没有说话。

陆先生微微颔首，了然：“这么说我也在这里三十多年了啊……彼得那孩还好么？听说前些日刚结了婚。”

摘下帽之后，便斑白的发。

在吃饭的时候，他总是不急不缓，明明是普通的炸鱼和薯条餐，依旧拿着刀叉，斯文而平静的，有一缓和的。

“对，再来一包吐司，打包。”

“真罕见啊，以前没有见你过吐司。”上了年纪的店主依靠在柜台上，好奇的问：“怎么，想尝试一下新味了？”

柜台上的老板抬起，推了推镜，看到了熟悉的客人。

那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不着急，等一会儿。”

很快，从后厨归来的老板放下了盘和打包好的吐司，也并不急着忙碌，在唱机的老爵士乐歌声中，和陆先生随意的闲聊起来。

陆先生凝视着咖啡杯中的倒影，轻声说：“我还想最后再安静一会儿，以后恐怕不会有这么安静悠闲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