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胭起，款款走向雪无，浅浅

“七师兄，那个……我、我……哎呀！”慧无着急地跺了跺脚。往日他这么说七师兄定然明白的，今日这是怎么了？一副心神不宁的样。

小十二眨了眨，这趟下山算是一切安好吗？他摸了摸袖里的果糕，算了，就当是一切安好吧。

第二日是十五，桑玄寺开斋的日。周边百姓纷纷赶来上香添香火。桑玄寺忙活了一整日，日落西山的时候，香客才走了大半，寺中逐渐恢复宁和。

胖乎乎的小脸鼓起来，像个馅贼多的包。

“一切安好。”雪无恭敬回禀。

回到桑玄寺，怀住持立在树下慈悲地捻着佛珠，笑：“雪无，此行可顺利？”

小十二耷拉着小光，嘟囔：“可师兄之前明明说过，缘不可攀缘不可挡，一切皆有定数。当随缘，而非求，方得大。”

雪无，他往石桥下走，走了三两步下意识地回。

雪无摇：“家之人当戒之。”

倪胭撑着伞迎面走来。石桥很窄，雪无微微侧避让，油纸伞下是红如血的绫罗裳。雪无又闻到一阵淡淡的幽香。

雪无忽然想起那枚苏耳饰，他向前迈一步：“施主……”

倪胭也在同一时间停下脚步，她立在石拱桥最的地方转过来，油纸伞搭在她的肩上，蒙蒙细雨让她的面容瞧上去带着几分缥缈。

小十二立刻咧着嘴笑了：“七师兄，果糕特别好吃。真的特别特别好吃！”

小十二虽然六不净，却聪慧善悟，又年幼。这大抵也是雪无和住持十分喜他的缘由。

雪无双手合十作了一揖。

桥下人影动，唯不见那一抹红。

接下来的日恢复了往昔山林古寺的宁静。

他在梦里阖着，飞快捻着佛珠，将经书诵了一遍又一遍。

诵经、练武、礼佛、论、一日三餐，一眨三个月转瞬即逝。

“七师兄！我买好啦！”小十二站在桥下向他挥手。

“不。”倪胭不不慢地敲着跪了许久的膝盖，缓缓，“我在给自己祈福，祈福日后遇见的男人们都正常，安安分分过日，清心寡不贪心最好。”

倪胭侧过微微屈膝，避开他这一礼。举着伞窈窕转离去，红的绫罗裳随风而动。影很快汇于人群中。

“何事？”雪无这才将望于远的眸光落在他上。

雪无走大殿时，一看见倪胭跪在蒲团上，对着佛主虔诚祈福。

不知何时天竟下起了蒙蒙细雨。雨丝浅细，落在肩上甚难察觉。雪无立在桥上，等着小十二跑到下面的街铺里买果糕。

雪无几乎快不记得山下偶遇的红衣女主，直到三个月后的某一夜，他再一次梦到了倪胭。梦里的倪胭望着他笑，红的绫罗裳层层褪下，女儿如玉的。

雪无便只好收回脚，回了一礼：“女施主又是为了亡夫祈福？”

他小跑两步，挡在雪无面前：“七师兄！”

这孩竟是搬了雪无当初替他向师父求情的话。

雪无刚想转，倪胭睁开睛望向他：“原来你是桑玄寺的僧。”

“罢了。走罢。”雪无挥袖。

雪无微怔，继而失笑。

二回桑玄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