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独照，几乎每张都有父亲的一截影，或在膝上，或骑在背上，举在，哪怕只现一只环着他的胳膊，半个额，或是大大的后脑勺，也能猜是属于父亲。

原主是陆国，他叫陆诚。父亲弃家离去，母亲一怒之下给他改名换姓，才迁到舅舅名下。

本次的目的地，是床底掏空的砖格，取十来寸的铁盒，家里的房契籍存折等都在其中。

付丞雪第一次绷不住冷脸——只见车门拉开，几个黑衣小警察簇拥着便衣的三角混混下车。

记忆中，父亲对他不释手，总要腻在一起。

陆绅……陆国……陆绅。

队一掌糊到小黑衣脸上，“叫什么？”

的遗像前烧香磕，静坐片刻，才起包扎了额。

扬起无声的笑容，泛起冷光的黑眸凝视男人的脸，目光切而寒。

把贵重文件放背包，锁上房门，付丞雪看了曾经充满一家三回忆的旧居，然后也不回地离开。

回程的时候买了些日常用品，大包小包用推车推到超市门。观望了下到车站的距离，又琢磨了会儿小胳膊小的承重力，最终叹气掏手机，打给了新认的便宜哥哥。

他翻红绳把戒指串到脖上。再往里找，是隔年寄来离婚协议，签过字却没有寄，前年母亲突然离开数天，说是去接待京都来的律师，想来也成了定局。

最下面是他的相册，或哭或笑，从小到大。

付丞雪还是低估了命运的恶趣味。

父亲走时摘下男戒放在枕下。

蹲在推车下面等了几分钟，一辆黑白警车鸣叫着停在前。

【主：付俊诚】旁边盖章“死亡”，副页就是他的。

“队，是这个娃儿吧？”

“哥，东西太重我提不动！”

女戒“ＬＧＱ”。

存折和些微现金放到一边，翻开最重要的籍：

——原以为不会有太大意外。

一页页看过，遥远的记忆在脑中走观，翻到最后还掺着一张父母的婚照。

小黑衣脸一正，赶忙改，“我错了，老大！”

当看到站在母亲旁健硕英伟的年轻男人后——顿时一气血直涌上，让他前发黑……等短暂眩过后，前渐渐明晰，视线中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不容错辩地呈现在底。

接着找到的是房契和保险资料，父亲曾给他和母亲了人意外险，临走时预留了五年的钱，定期转汇到保险公司。意外故理赔有十来万，意外伤害也有几万，加上陆家村改建的迁费和伤亡抚金，完全足够他挥霍到成年。

直到很久之后，付丞雪才知，这个升迁路途一帆风顺的疑似黑大哥，祖籍山东，祖上漕帮，民国时占山为王，后被招安变政府犬。可不安于室的糙汉基因太过霸，哪怕现在这个太平时期，都是一副随时扯大旗反社会的不安分样，就因为长了张比犯罪分还犯罪分，连杀人犯看了都要胆寒

视线中那张没什么表情却与陆绅极其相似的脸不容错辩地呈现在底。

再往下掏是对金戒，从祖母手里传下来，款式老古董到找不到重样，内侧有父亲刻下的姓名首字母：

男戒“ＦＬ”。

这人民保姆变黑社会的即视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