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纪年喝得又有多，杨宥趁机说要留下来过夜，纪年意识还是清楚的，自是不答应。

杨宥莞尔一笑，顺着他的话：“我说我就是他，你又不信。”

他还把上周从超市买来的未拆封的瓶装醉蟹拿来当下酒菜，又开了瓶红酒，这顿晚饭竟也吃了几分情调。

“我不是个喜拖泥带的人。”纪年小抿了一酒，接着说：“云死后，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生命中少了个很重要的人。”他微眯着，指腹在脚杯的边缘挲，“那时正好我爸需要帮忙，所以我就过来上海了，其实也是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杨宥梢一抬，忽而笑了声，“倒也是个实在的答案。”

杨宥无赖起来就一氓，纪年向来不善于应付他这类人，三两句就被绕得思维错，不知不觉间已了退让，“那你睡客厅沙发，晚上不准爬到我床上来。”

纪年提起酒瓶给杨宥加了酒，又给自己杯里斟满，“其实你跟他像的。”

杨宥夹了一筷茭白丝送中，“你当初怎么就能那么果断地离开北京呢？”

菜一汤，芋红烧、木耳炒蘑菇、茭白片，以及酸辣汤，说多不多，两个人吃绰绰有余。

纪年只当杨宥这么说，是因为真的太他，才会希望自己就是云。

而今天，再面对杨宥，纪年总算愿意讲心里话，“那会儿是骗你的，我最初认识你时，就觉得你跟云的觉太相识，你们除了脸不一样，简直就像是同一个人。”

“是吗？”杨宥晃了晃手里的红酒，笑着：“我却觉得就这句最靠谱。”

“你以前还说我跟他一儿都不像。”杨宥仍记得第一次跟纪年在酒店过夜后，对方曾说过的那一句自欺欺人的谎话，虽然当时他就知是假的，可还是会有难过。

“你怎么好意思

杨宥动了动，又想说什么，可终究没发声。

餐桌上他俩天南地北地瞎扯，时不时斗个小嘴，后来聊久了又说起云，纪年说：“自从他走了，生活一下冷清了不少。”

纪年也不气他拿这开玩笑，陪着杨宥一块儿说说笑笑，“你讲过那么多废话，就属这一句最不靠谱。”

“如果他回来了，你最想对他说什么？”杨宥的语气很轻，就仿佛一羽拂过心间。

纪年一气将红酒倒腹中，“理我是懂的，但不得到又是另一回事，原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没想到两年沉淀，那些印记却好像更加刻了。”

纪年支着脑袋地想了会儿，轻声回答，“请他不要走。”

他突然收起边的笑意，正劝：“杨宥，谢谢你。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认识了你，就算没有云，我依然当你是朋友，但我所希望认识的是一个最真实的你，却不是看你为了让我接受而刻意地去模仿他，你懂不懂？”

“说是重新开始，可你总不愿放下过去，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嘛！”杨宥长叹一气，将酒杯端起来，与纪年碰了碰杯。

杨宥没有回答，却是把低下去，心里说不的酸涩。过了许久，他才终于开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最真实的我。”

纪年却笑不来，一提起云他总难免伤，“只可惜，他不可能回来了，所有的假设都不过是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