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岩心里也有儿不是滋味，可是他能够为她的也只有这些了。

老太太红着圈要骂他，话到边又困难地咽了回去。

敲门声冲散了房间里沉默的气氛，温浩的脸现在房门，他看着客厅里张月桂已经打包收拾好的行李，脸上满意的神。与他相反的是，张月桂却难得的了几分仓皇，或许是人对于未知的环境总是抱有一丝莫名的不安，即使她已经年近耳顺，大半生的时间都挣扎在最底层困顿的生活里，在面对自己不曾验过的生活时，这不安与张也依然存在。

重岩沉默地在餐桌旁边坐了下来，老太太絮絮叨叨地嘱咐他到了京城要好好念书，别总逃学打架，又说让他把钥匙收好，真要受了什么委屈，在那里呆不下去了也好有个地方可以回来云云。

重岩站在门，手里拎着一个旧背包，神情漠然。温浩早已识趣地拎着老太太的一个箱下楼去了。

☆、讨价还价

老太太手足无措地又把厨房收拾了一遍，然后依依不舍地开始整理她的卧室。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疗养院离得不远，缺什么随时能回来拿。她只是无措，变故到来太过突然，她还没来得及好心理准备，一切就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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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岩却知自己是不会再回到这里来了。这片家属区再过几年就要拆迁了，拆迁的那儿安置费被老太太的一个拐弯亲戚借走了，直到她过世也没还回来。重岩当年是从护工那里听说这件事的，他当时也不在意这儿钱，也就没再追究。没什么意外的话，这一次事情的走向大概还会是老样吧。

老太太，灰白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在耳边拂动了一下。她留给重岩最的印象就是着腰板中气十足骂人的样，所以他一直没有注意到她居然已经这么老了。不知离开了重岩这个让她厌烦的晚辈，她以后的日会不会过得惬意一些。这里距离疗养院也不算远，她要是闷了，还可以坐公车回来看看老街坊。

张月桂收拾了碗筷，从里屋拿一个漆都掉了的玫红女式钱包，一声不吭地了重岩的包里。她刚一转重岩就从包里又把钱包翻了来，取里面的一叠钞票老太太袋里，只留下了那个破旧的钱包。他知那是他妈妈留下的东西，除了包里的两本相册，他手里再没有什么跟他妈妈有关系的东西了。

重岩没心没肺地睡了一个懒觉，早上起来的时候都快八了。张月桂比他起得早，重岩洗漱完来的时候，早饭已经了第二遍了。在重岩的记忆里，张月桂这是一次对他这么耐心。当然，也是最后一次。

张月桂又检查了一遍电的阀门，叹了气，提着她装证件和钱包的背包往外走。路过重岩边的时候

“我不用钱，你自己收着。”重岩难得的跟她多说几句话，“要用钱或者遇到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疗养院的电话我已经记下来了，等我到了那边安顿下来了就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我的地址和电话号码。”

餐桌上摆着小米粥、馒、咸菜，还有昨晚剩下的排骨和烧三丝。老太太是节俭惯了的人，剩菜从来不舍得倒掉。过了今天这个家里就没人住了，她怎么也得把剩饭剩菜都打扫净了才能放心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