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把邓七到一个退维谷的境地。南蛮不和他南北对，就算他是个槌也不敢贸然下手，可族内都被动员得磨刀霍霍了，若是再不见个血开个锋，只怕这明晃晃的大刀会将他这颗项上猪活活砍下来。

倒不是秋笙不想说，只是下实在不是时机。苏万越这人虽说是个草包，但狗急了墙，不知被到绝路能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要是全方面揭完了，这槌说不定一气一急，把师上那几尊大炮对准了中原江山照死里轰也不是没可能，方久毕竟没把握克敌制胜。

他咬了牙关服了，决定将这个选择权全权给对方。

追随他的女人不少，拉图却一个嗣未曾留下，只有一义邓七，众人见他行至末路无法再手统治北骊，便纷纷推举邓七继承大统。他们簇拥到拉图床前，礼节地询问，可如今的老人只会傻笑着颠三倒四背古文，连人都认不清楚了，见到谁都笑得一般癫狂。

北骊族长拉图的重病每况愈下，从前十天半个月咯一回血，如今竟成了天天见的常客。这个昔日叱咤风云的老疯本就年迈，威州一役又不免被杀伤力大的赤血震伤了肺腑，这少年时蒙大睡两日便可痊愈的伤病，今日却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稻草，他神志清醒的时间越发少了，严重时甚至开始满胡言语，下询问他朝政，他答一连串“借局布势，力小势大”之类驴不对嘴的东西，一面大笑着挥舞手臂。

一把手易了主，整个北骊的对外政策登时立竿见影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年初签订的和谈条约这就要翻盘。邓七一面重新整编军队动员民心，一面积极主动与南蛮萨满川木合。拉图暂缓与大越的关系徐徐渐的方法虽然是基于瞻远瞩考虑之上的产，无奈大多数民众并没有如此远的光，且纷纷对这百代死敌看不顺很久了，这下上台一个无脑领导，便像是猛然间群注了血，恨不得横冲直撞直接杀京城。

京城中除了早朝时分也算是暂且安宁下来，威州边境却仍不平安。

萝卜带泥，很难不将大越先帝罪恶丑陋的行径昭告天下。

对手若是绝世天才，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穷途末路之下肯定假降跑路，可那苏万越偏偏是一疯狗，没脑自然好制服，但无人能够预料到此人临死前那一记反扑会凶残到什么程度。

秋笙不敢冒险，如今的大越经不起折腾。

此年四月初八清明节，奔波数十年、将北骊壮大健起来的族长拉图殁，经众人思熟虑，由其义邓七接替族长之位，创立走帮，专门训练内线混大越内。

李辞正在门伺候着，自从上回秋笙起稿寄给南疆的第一封信时要他回避，这老油条便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看信办事。若是那信封上是黑蜡封，也不用秋笙特意告知，李辞自会躬着在外听命。

下秋笙已经研墨写信盯着那宣纸一个时辰有余，终于长叹一声，向后一歪伸了个懒腰：“李辞，陪朕看看小井然去。”

与此相比，跟萨满川木的涉便没有这般顺手。南蛮刚派兵占了江南，烟柳画巷还没转悠明白，吃着小镇乡的巧米粮人也变得温和善起来，压儿就没动近几年之内再度兵大越的心思。同时，昆仑山那边依旧没有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