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搁着一把净然平日里给他削果用的小刀，刀刃极细极锋利，他着气将那刀扣在掌心，手指不知如何翻转两下，已在右手腕破开一可见骨的伤，被禁锢在血中微微发黑的血寻到了突破，顿时争先恐后淌而，凝成一条涓涓细，分毫不差地滴落在木桶中。

南境未平，秋笙再度挂帅

净然形臃的很，轻功却是尖手的平，这么飘来飘去皆是无声无息，竟是丝毫不受这副拖后躯壳的影响，眨间便晃悠到了藏经阁，对着正一丝不苟扫台阶的小沙弥笑了笑，扯动开了脸上层层叠叠的横：“搅扰。”

他不知过了多久，只看着那破腕而的鲜血渐渐转至通透净的殷红，这才放下心来，颤抖着左手封止血。

掌寺僧人岂是那般容易见到，小沙弥顿时觉得被自家师兄从被窝里提溜来扫地也是件不可多得的好事，一面回礼一面偷偷瞧着净然的面孔，不由肃然起敬。

他悬在嗓的心总算吞回了肚，竟还能亮启魂灯，想必正主心魂仍是清明，羸弱须要一板一滋补养元，这倒都是后话了。

以楚翛下的状况，前来天渊寺显然是件令人匪夷所思的怪事，要不就在许留山那儿好生养伤，要不片刻不离地跟在秋笙边，给这脸面大过天的万岁爷当画，如何能无缘无故前往天渊寺听和尚念经？

无论如何不能代在这里，这拜倒在病痛之中的死法，绝不是他的归宿。

难以言喻的欣悦慢慢消散，剩下唯有被了气力的飘然疲累，楚翛微眯起看向房布帘，只觉那近在咫尺的破布竟毫无理地忽远忽近，场景变幻得令他耳鸣个不停。知这便是心念不平引发的幻觉，楚翛咬了嘴慢慢闭上，极其克制地令自己逐渐半是昏厥的睡眠之中，即便是这般光景，心中也自始至终绷着一弦。

长时间失血给带来的损耗几乎是他从前不曾预计过的，或许是毒骨反噬，他总以为剔骨后再度发病的情况，竟是较之往日变本加厉不少。

是一白的布床帘，几气憋足了力气，他伸手抓了床悬挂的长布条慢慢蹭起，区区这么一个简单不过的动作，折腾下来，竟已是大汗淋漓。

这疼痛对于他而言已然算不上大事，只是在失血产生的眩和污血的畅混杂在一，倒是令他分外不知所措起来。

借用悟禅机的大师却似乎并没心情跟他探讨佛法，仅仅是于礼数搭了句话，便侧挤藏经阁细窄的小门之中，在浩如烟海的古书典籍间消失了影。

净然去而复返，静静站在门外听了会儿响，直至连楚翛略显吃力的重息都渐渐平息，他才将启魂灯自袖取，悄无声息地等待片刻，见那灯光虽说脆弱得一即灭，却到底是拼死拼活地烧着了些许光亮，将薄薄的灯罩染得不已。

再壮的也经不起这么个消耗法，他没机会再拖下去。

大师果真就是大师，都长得这么有禅意。

楚翛撑着右臂凝神听了好一会儿动静，直到确定净然确确实实已经远离，这才长舒一气倒在床上。

放，慢悠悠地溜达去，临走不忘施法将房门锁住，防止过大的血腥味招引来些妖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