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慢腾腾地转走开，取了桌下一只小木盆打去了。

该是又生了变故。

这把发长得直从披到腰际，又在军营中独有的雪白床被间落散开一角，楚翛微微一愣神的工夫，那人已抓起他一把长发，在掌心中慢慢收拢，不由失笑：“无事献殷勤，非即盗。”

军帐中连个铜镜也无，楚翛却也不必回，便知秋笙下必定是端的满面若无其事，看似风平浪静的一副模样，却不知暗自里藏着些什

自此，死士军与南大营分军队正式被编师队中，经由丰青与楚翛两人昼夜不休的两日敲定，总算是归结了个编军方案。还是大抵顺着楚翛的意思，将五十万大军大致分成四队，其中三队分为前中后，剩余一队照充当军师作上观的路充指示，随机应变，而秋笙自然被楚翛毫不犹豫地安排到了殿后扫尾的位置。

楚翛听着他来，抬手便要扯过桌边的长带去绑发，可爪刚伸去还没碰着带梢，便被秋笙探过来的手掌接了个正着。他方才去井边正打了回来，手指间还有些井浸透的微凉，掌心却是温的一片意，这手短暂地握住楚翛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即放，转而取了他搁在边上的长带，低声：“我来。”

果真是破嘴老鹦鹉，这事都要一，楚翛骨一倒在床上，迷迷糊糊间看了层层叠叠隔住的天，愣生生地想：今天来的早，天还没全亮呢。

秋笙以往背上着支羽箭还能横冲直撞披荆斩棘的脾气，吐了回血他压儿就没当回事，岂料随着他们从苏万越回到江南的这一路上，闷痛竟是有增无减，喝了两壶药酒愣是不见效用，无可奈何之下本想瞒着自己看看赤脚大夫，却先一步被楚翛住了脉门，这下蛛丝迹都被看走了，一败涂地有难言之下，只好任由楚翛把他安置去给韩建华等人的后路战场。

这军中没一个不晓得秋笙那最是喜开前线的脾气，军令刚一定下来发散下去，大军之中接耳一阵，愣是没搞明白楚翛为何要把虎狼之师领羊秋笙放到最后去打扫战场，等了半天见秋爷本人一声不吱没啥意见，时间长了也就认下习惯，再不去多闲事。

楚翛一路想过来，对这阵容安排简直是心满意足，不怕他雅尔夫随时随地耍氓，兵来将挡来土掩便是，实在没什么好担惊受怕的。

“唔，”秋笙手上动作不停，却是漫不经心淡淡，“那我非即盗的时候多了。”

楚翛回将小团枕微微垫，半坐来清醒不少，慢条斯理地将近来几日状况算了个分明——虽然秋笙始终调韩建华等人是在纸上谈兵瞎胡闹，但那也是万岁爷准门槛太的缘故，里看过更上一层楼的人，便再难容这些打闹得过家家，倒也是他一天不落地往练兵场跑，全军大约有五十万将士，乍一看，竟然一个赛一个得面若寒蝉严肃认真，不过区区三五日，便在丰青手下丝剥茧地成长历练起来，已然和先前大相径，两副样了。

想着想着便不由自主地轻笑来，正端着盆晃来的秋笙看着他这满脸意味不明的笑意，先是习惯一样跟着他笑了两下，片刻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孙说不定连战场都不让我上了，一脸的坏笑，保准没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