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是你不想娶了？你只是觉得自己娶不到，如果有人肯家，你就娶了？”

黑暗中，宋安非抓住了他的手。那只手是颤抖的，小巧的，冰凉的。宋安非说：“你怎么不说话，我说的话，你到底听去了没有？”

“我……”陆啸昆又恢复了从前那样笨拙的语气：“谁肯嫁给我这人……”

他人生一回觉得自己无能，或许他并不懦弱，但是很无能。他一心想救宋安非，夸下海要保护他，妄图在他面前充英雄，但到来其实可笑之极，他连他自己都保护不了，何况保护宋安非。从到尾，他都帮不上宋安非分毫。就算现在宋安非跟他说，不要他糊涂，他也没勇气逞能说：“我就要救你。”

似乎这正是他想要的生活，要一个愿意拿命保护他的，值得信赖的，又很听他话的男人。他心里忽然浮说不尽的柔情来，又酸又，又温又哀伤：“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你也要听。”

陆啸昆声音暗哑，说：“听去了。”

他最后一句是玩笑话，不想气氛太过伤。果然，陆啸昆被他说的哭笑不得，说：“娶什么媳妇……”

宋安非心里却突然冒了一些说不清不明的想法，语气也变了味，说：“你这么年轻，手里有了钱，自然是要娶媳妇的，难一辈一个人？”

宋安非咳嗽了两声，沉默了一会，说：“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娶亲不娶亲，我也不了。”

陆啸昆反过来抓住他的手：“你说，我听着。”

宋安非的手原来是冰冷的，不知是不是握的久了，慢慢就有了温度，陆啸昆说：“我本来就没有想过再成亲，跟你，也是无奈之举，为了救人。”

“别说这些话了，我听了心里不好

陆啸昆却问说：“你不想让我娶么？”

宋安非否认：“一个人养孩太不容易了，你想娶就娶，我就是……怕你被人家骗了……你看，我不就把你骗了？有些女人，比我还会骗人。”

因为这句话不光是逞英雄的可笑，更使他连说这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他心里觉得十分苦涩，三十多年，一遭觉得自己窝无能。关中汉，尤其是陆啸昆这狂男人，最要的便是男人的尊严，这是他们安立命的本。可如今，他却觉得自己连这尊严都要丢了。

陆啸昆听了没有说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字，竟然让宋安非心里一，接着就是一酸。

他知宋安非说的都是实话，他救不了他。他就算孔武有力，也只是一个空有一膀力气的野农夫，手里没有枪，心中也没有智谋。单枪匹去争，就不了宋安非。

宋安非觉得是自己刚才的话让陆啸昆误会了意思，解释说：“我不是不让你娶……”

宋安非随而的一声“切”，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宋安非是没想到自己会说这话。因为这语气听起来就像是一嗔，陆啸昆也愣了一下，说：“我没想过那么多……我这人，从不说假话……”

“你要是活下来之后，家里还有些银，不多，可是够你们过生活了。日过苦一没关系，重要是要把壮壮养好，最好能让他读书，认字。不要把钱全都拿来娶媳妇了。”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