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沓红纸，和一朵朵鲜比起来，实在便宜太多。

“你可不用对我歉，伤痛已经过去了，现在只有怀念。你记不记得我上的这条疤？”程锡扒拉额前的发，那条细细的白疤痕，“就是那会儿我妈刚走，我跟我爸赌气，成了个小混混，打架被收拾的。”

这回去国闯，一走就是两年半，程学礼除了怀念夏珍，最记挂的就是远在海外的儿。

夏珍和程学礼的父母都是农民，日常生活已经不易，却还是尽了全力想救夏珍的命。

程锡说得轻松，徐至无法想象那背后有多少次对心的打磨。

程锡失去了母亲，伤痛之余开始责怪父亲。

徐至疑惑：“你跟你父亲赌什么气？”

程锡的母亲夏珍死于切除一年后的复发转移，已经不单是癌那么简单。第一次的手术治疗已经耗净了他们这个普通家的所有积蓄，还举了不少外债。复发后他们实在无力支付昂的医疗费用，他的母亲生病后就没有再工作，程锡年纪尚小，全家依仗他父亲作为邮递员的那份微薄工资过活。

那之后，纸被施以生命，每天静静绽放在相片旁边。

信件不像多年前那样多，儿也挣了不少钱，足够他一个人的简单生活。他走街串巷的次数逐渐变少，可以每天在院里和人下下象棋，打打太极。

那时程学礼每天送完信，都会去鲜店买上一枝红玫瑰。

程锡也就是一瞬间才明白，他父亲作下这个决定有多么艰难，以至于让这个本就历经风霜的男人一夜间变得苍老，满青发中混着大片银丝，却还是不得不打起神照顾儿、安抚痛失女的老两。

夏珍走的那几天，寄信的人似乎特别多，程学礼骑着自行车走遍城市的大街小巷，送完时店已经关了门，于是渐渐枯萎，虚弱的女人也似凋零的朵陷永远的沉睡。

所以她的瓶里的都是自己叠的纸。

“那时我觉得也许把房卖了，妈妈还能有救，可我爸尊重她的意见。”

“那是妈妈很年轻时候的照片了，我生之后，她可没有这么滴滴惹人，”程锡默契地看徐至的心思，“她在我刚上中的时候去世了，所以不在这儿。”

他伸手，轻抚程锡的肩膀。

程锡父亲买了很多果回家。他拎了一个浑圆的西瓜，很多个饱满的荔枝，还有两个大芒果。他拿到

百般无奈之下程学礼打算卖了房，可被夏珍以死相挟，从医院回到这间小小的屋，走完了生命的最后一程。

注意到客厅里有个小立柜，上面铺了张纱线织的丝垫，细颈瓶里着枝红玫瑰，旁边放着一个女人的相片。程锡脸上那分恰到好的柔和就来自她，她的发未经藻饰，自然地垂在颈侧，鹅脸，杏中楚楚，像是有清一般。

他醒悟得太晚，只考上了普通的大学，学的是英语，毕业还没来得及工作，就被关峰挖去拍电影。程父没觉得不好，看他开心喜就足够，唯一一不足就是工作不太稳定，回家的时间也很少。

清起丽涟漪，然后恢复平静。

夏珍其实很这些艳丽的，可她舍不得。她想的是，那些钱可以给丈夫买一双舒适一的鞋，给正在长的儿多买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