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数了数，四千七百二八块六。

“真他妈倒了邪霉了……”

“你们酒店往年年底都发年终奖了，我看也没几天，就提前跟你先说一声。你在我这儿也住好几年了，这两年房价涨得也厉害，我也没多收你房租，明年还这样，一个月一千五，一年一万八算你一万五。俩月送你的。”赵叔一没觉得刘原不对劲，掰着手指算账。

心里暗暗骂了两句，把烟刁到嘴里，猛地提起小板车朝家的方向去了。

刘原的这番遭遇，严捷当然是不知的。他忙了一上午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发现桌上还有一份工作报告没写完，重新拿起笔低写起来。

“赵叔，我……”

“没发吧？我知，我过两天来。”赵叔以为刘原还没拿到年终奖，自以为自己还通情达理的，甩下这一句就走了。

只是刘原如今正是落魄时期，浑上下就这四千七百多块钱了，别提半年房租了，就是一个月都够呛。他每个月都寄钱给他妈，一寄就是五千块。因为晚上还着代驾，所以基本边不留钱。况且在酒店不愁吃，为省电煤也从来是洗了澡才回来，所以除了烟和跟丁鹏喝酒，刘原几乎是没有额外的日常开销的。

严捷瞥了那只手，笑着放下手里的笔把抬起来了：“你怎么来了？”

但他被开除了。

刘原立黑了，一万五的房租，让他上哪儿去？

“上午已经结束了，一半以后开诊。”严捷也没抬，脑里思路清晰，笔下行云不带停的。

他被开除了，过年前夕，发年终奖的时候，忙活一年就为这一刻。

刘原钥匙刚一半：“赵叔。”他着自己笑：“有事儿吗？”

严捷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久了。”

刘原站在原地只觉得整个人发懵。

人要倒霉起来，停都停不住。

说话的正是前一天晚上抓了刘原审话的赵天骏。他此刻一警服威风凛凛，一米八三的个，无形中给人一压迫。只是他脸上带着笑，看起来要和蔼多了：“这不早上下班了，去王朝大酒店了解了解情况，正好到了饭，找你吃个饭。咱俩也好久没见了吧？”

笃笃笃，有人敲门。

不怎样，先回家睡个大觉吧。

“刘原，今天都十二月二十了，二月份过年我得离开两个月，你能不能提前把房租先付给我？”被刘原称为赵叔的男人正是他的房东，其实人很不错，平时对刘原还是很照顾的。主要是刘原一直是房租不耽误，了好吃的总给他送，所以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袋里摸烟盒，一来上，又从羽绒服的内侧袋里掏了装着他最后一个月工资的信封。

可尽刘原想得再怎么开，人倒霉的时候喝凉都是牙的。他刚到家里准备拿钥匙开门，房东听到动静一跨三格楼梯跑上来：“刘原！”

“叔。”刘原笑得很难看，说：“过两天，过两天行吗？这不还没……”

“，六就不能四舍五吗？还放六张一的……”刘原自言自语，刚要把钱回去，忽然一张一百的碰到了他手指正夹着的烟，刘原连忙把烟拿开，一百烧没了一个角。

“严大夫。”桌上落下一只手，压住了他的报告纸：“看病看不着，请你吃饭总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