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未言，可心中却起了念，一时愧疚，一时酸涩，空躺了半晌，只将睡意驱散的了无痕迹。季绍景听他呼紊，皱着眉将人打量一番，见他双目虽闭着，却颤颤轻动，思绪斗转，隐隐猜他在烦恼什么。

“当年母亲生我时很苦，父亲心中疼惜，此后再不提多生之事，亦无纳妾之心……家父一生为国，可是每逢离别，最放不下的便是母亲。当年征战时，他麾下的副将小瞧了敌军实力，本是派骑兵扰对方，却遭了反扑，那一役惨败，前线将士几乎无人生还，父亲阵亡的消息传回府时，母亲当场便昏了过去，心中郁结难解，不到两年就跟着去了。”

他记不清神话传说，索就讲战场上亲经历过的大事，一时兴起，竟将厮杀场面悉数描述来，何清正闭着，就听“刀剑舞”、“血溅当场”之类的词接二连三地从季绍景中蹦来，恐怖瘆人，颇有画面，何清也是经历过战场生死的人，浮想联翩，忍不住睁堵上他的嘴：“你不想叫我睡直说就好，何必讲这些血淋淋的故事吓唬人。”

夏夜静谧，偶有树梢惊鹊扑棱棱飞起，或是鸣蝉打着神奏响小院，可是离得远了，渐渐淡去，只剩清风明月

季绍景本说着父母生前恩往事，可越说越是不可规避地转到结局上来，一时语，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

一门显赫便罢，可功震主位极人臣的家族数朝不倒，无论对多么宽容的皇帝，都是中钉、中刺一般的存在。

返回城东，季绍景推门，却正撞上何清对面而立，双手抬着，俨然是正要拉开门栓的动作。见他一脸茫然惊慌，连鞋都没穿好，季绍景面上一，温声：“我没有走，只是去办事情。”

何清往他怀里拱了拱，反过来抱住他，只：“睡吧。”他在季绍景上会到了父母辈的孑遗——情这东西，仿佛是会代代遗传的。

他勾着嘴角无言笑了笑，面上落寞，垂眸却见何清睁着睛认真望着他，神像一泓山涧清泉，满满的，全是他的影。

遭他一埋怨，季绍景顿觉失言，补救似的为他顺了顺，半晌哑然。

他擅长策论兵法、刀剑铁骑，可讲来不合时宜，而那些朝堂之上肮脏的明争暗斗更不好说，思来想去，只好沉着讲父母一辈的故事。

何清望他一，，上前拉住他衣袖：“我醒来不见你，还以为……”

何清睡迷蒙，声带委屈，活像柔弱无害的小狗，看得季绍景心得一塌糊涂，连声着他上床躺好，沾布帕为他净双脚。见他疲惫困倦却难以安眠的样，只得环着他的，一边拍着他，一边轻声细语地讲故事。

说完，着何清腮上一掐，恫吓：“以后你要是再想这些有的没的还闷在心里，我就掐死你！”

季绍景想起旧事，神如常：“血脉嗣，这些都与你无关，不是因为你季家便后继无人，我也从未因为想要孩就随意利用别人，只是朝堂争斗无常，急勇退可谓智，这全是我自己的决定，事已至此，不要什么都往自己上揽。”

“阿清，季氏一脉的下场，在我这里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好。”何清应，却不知为何本是他安季绍景的，最后自己竟成了被安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