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梆——”更夫的梆声响彻夜空，宛如命的符咒一般。两人齐齐看向窗外，东方已经隐隐透几丝沉沉的灰白，离行刑已经仅剩两个时辰了。

虞适愉悦的扬了扬角，“不得上有什么要，你肯就好。”

许青寒气仍旧很差，与上次别无二致，一前一后两个轿夫用轿抬来的。他恹恹的摆了摆手示意狱卒退下，一手酒坛一手酒碗，走到牢门席地而坐，把摞在一起的两只酒碗分开各自满上。

他不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觉，明明已经没有半分转圜余地非死不可了，却还是提不起来临死前的张神。

沈辞了鼻，睛一亮赞，“好酒！”

临上刑场仅剩一个时辰，沈辞竟然还开始犯困了。他打了个哈欠躺被窝里开始打盹。有许青寒煞费苦心的关照，沈辞的吃穿用度一儿都没受亏待，在狱中竟然还能顿顿吃到、盖上崭新厚实的棉被。被窝里又又，沈辞睡得舒服极了，直到许青寒来才扰醒了他。

沈澈摇了摇脑袋，“不要这样，哥哥也不要痛苦。没有了我，哥哥还有王爷，还有虞哥哥，你们一定要帮我劝哥哥振作起来，我想要他安稳的过完这一生，也算不辜负我牺牲的这条命了。”

沈澈将之郑重的贴近心装好，对虞适地鞠躬，“谢谢虞哥哥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了，这辈不能回报虞哥哥，但愿来生有缘。本来我真的很怕，怕疼也怕死，要咬牙关鼓起勇气才能去救哥哥。可是现在我不怕了，因为虞哥哥会一直陪着我，我死以后也会一直在我边。”

沈辞亦是一夜未眠，他靠坐在墙角仰盯着那圆月，直到它消失在窗里。这么多年经历过无数生死关，最后都侥幸捡回一条命，让沈辞这次也恍恍惚惚的有一些不真实，总是觉自己似乎还死不掉。

虞适发,一气哽在嗓里说不一个字来。他从怀中取被藏青手绢包裹着的什，小心翼翼的一层层揭开，逐渐一只陈旧的银镯，其上已经星星的印了许多银锈，看起来有好些年了。虞适用指腹轻轻挲着镯，“小澈儿，这是我娘的遗，是从我祖母传到我娘手里的，我娘临走前把它给我，让我替她转给她的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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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澈毫不迟疑的从他手中接过镯，放在腕上比划了一下，遗憾的摇了摇，“我手腕哪里比得上女手腕纤细，不上的。”

“不过是一副,虞哥哥会比我自己安排得还好的。”沈澈略一沉,又补充说，“杖杀的话,会被打得血模糊很难看吧？把我的尸首烧掉吧，正好我想去江南漠北领略各地风光，虞哥哥带我去看万千山好吗？”

虞适再忍不住，把沈澈抱在怀里，恨不能碎了藏骨血。他下颌抵着沈澈额，两行清泪缓缓滴到沈澈额角，“小澈儿，我真想把你拴在边，护佑你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可是如果不去救阿辞，你后半生怎会有半分快乐可言，那样背负遗憾和愧疚活着肯定比死还要痛苦百倍千倍。说到底我还是自私的啊，选择让阿辞去承受这些痛苦，而我的小澈儿永永远远都是二十岁韶华，俯仰天地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