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郑青、郑赤……这些在他短暂生命中曾经历过的人。

厉弦拉过轻薄如蝉翼的丝质内袍，将自已的掩住，说：“去。”

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度风。贼老天！他回到了曾经鲜衣怒醉卧丛嚣张跋扈的少年时。

“抬起来。”厉弦低声说。

“诺！”画飞快地伏磕了个，如蒙大赦碎步倒退而，又轻轻将房门掩上。

画颤颤抬，汗的脸庞，盈然若泣的一双杏中是极力隐藏的惊惶恐惧，勉勾起角绽个可怜兮兮的笑容。

厉弦怔怔地伸手拂过铜镜，又轻轻摸上自己青涩年少的脸庞，双手下行，腰腹上虚浮的一圈赘。突然扶着铜镜疯狂大笑起来，奋力挥手一推，铜镜“铿锵”倒地，发好大一阵声响。

少年之时他行事无忌，有着这等忠心耿耿的手相护，更是跋扈轻佻，屡铸大错。待得陷苦海无边，想起昔日旧人、当年行事，锥心刺血之际，才觉悔之晚矣！

郑青抬，细长的眉中微有诧意，但也没有二话，带着郑赤听从上命即刻退了去。

京都虽是波澜暗涌，但已经知那些噬人旋涡的源所在，他又何愁不能悄悄绕开？这一世，他学乖了，有债还债，有仇报仇，再不去争那些注定不是自己的东西，好好活下去，逍遥一世，笑看风云才是人生真谛。

大错未成，一切不可挽回的都还未发生，生命中留下无数苦痛痕迹的人都还是路人。

“谢，多谢公，公！”画此刻才终于咬住牙关，不再颤抖，吐句整话来。

不如那些游侠豪倨，藉藉声名，手下的功夫却是极为扎实，忠诚重诺，在厉家大厦将倾之时，更是为护他舍陨命。

略整了整衣衫，厉弦自嘲地一笑，这家中只怕也无人在意他的恶形恶相。推开门，画正战战兢兢地与另一个着青衫藕长

厉弦低望着自己虽有些虚青浮，却是完整无缺、光致致的年轻，终于清醒。仿佛是从一个噩梦中惊醒过来，也或许是阎王爷都不屑收他这恶徒，十几年苦楚的贱生涯没熬死他，好不容易恶贯满盈了，却是一死回到少年时。

自家事自家知，厉弦虽生门世阀，父亲又位列三公之首，却是自幼丧母，虽是厉家唯一嫡，家中又金银如土，莺燕成群，到底还是意难平。年少时情乖戾、晴不定，行事更是肆无忌惮，京城中的百姓见之退避三丈唯恐不及，更是在背地里送了他一个雅号——京都恶犬！

“无事，别来！”厉弦厉声呼喊，掩面跪倒在地，无声狂笑，双手渐渐透。

他这恶犬偏偏最恨的，便是旁人看自己像是看到野兽厉鬼般惊恐或是厌恶不屑的神。

见屋中只剩下自己一人，厉弦跃下床榻，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奔向屋角半人的铜衣镜。

镜人中的年轻人松松挽着发髻，斜着一支雕工极为的羊脂白玉簪，乌黑的长发大半披拂了下来，散在肩上。长眉飞扬，一双桃目震惊地瞪着镜外之人，除此之外这张虚的脸就乏善可陈，上平凡的，略显臃的格，勉能称得上中人之姿。

可惜面白中透青，袋虚浮发黑，一瞧便知是酒荒之徒。

“公？！”郑青在门外有些不安地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