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远挂心着别的事儿，又惦记着秦风这一儿，敷衍的应付过一众熟人，正被七八糟的声音吵得烦闷，骤然见到秦风那顾盼生辉的脸，听这么两句舒心的话，连楼下吵嚷的鼎沸之声都显得顺耳起来。

先帝赏给太后的，被肃亲王砸了一个，剩下三个，脆分给了太后膝下三个稚一人一个。

偏偏是这个，又偏偏是在这里。

然而李明远对梨园行里的这些事儿完全是个槌——一窍不通，他听得来秦风的恭敬，却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什么程度的优待，只当先场的其他伶人是为了吊场。

萧禹悲天悯人悲伤秋，秦风是看不见了。

“哪儿的话。这些人冲谁来的我心里有数……来，别拘着，坐这儿。”李明远笑着扬了扬下，指了指边儿的空座。

秦风打瞧着楼下的沸反盈天，无声往包厢的暗躲了一躲，免得引起注意。

正乙祠戏楼门若市，楼下一座难求，金独立都下不去脚，针都找不到儿，黑压压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门第不够的连个凳都没有，地站在那，也不知凑的是哪门闹。

秦风挽了挽袖间衣衫，一段如瓷白皙的手腕，风雅自如，笑容坦然。

今上那个在里，肃亲王那个在王府里，如今见的这一个，怕是昔年没落的平公主府里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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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问的就是个抬举和客气。

世爷彼时只是对那群猴儿一般的小厮到欣，远的闹衬托着秦风一脸微醺的笑容，背灯和，气氛正好，李明远怎么看怎么舒心，不由凑近了一些细细打量他。

他径直走到李明远的包厢，才不慌不忙的撤去了遮脸的折扇，潇洒的收了个儿，真诚一笑：“秦风见过世爷，能请得动世爷捧场，秦风实在觉得荣幸。”

李明远当然知这话是客气，他以前只知秦风红透京城，今日一见外面人攒动，方才还遇见了好几个京中勋贵弟来打招呼，十有八／九都是冲着秦风而来。

李明远门儿只带小厮，今日带来的这几个小厮中有一个是最常跟他门儿的那个，之前就见过秦风，此时一看世爷那拨云见月一般的神情，立刻有的拽着其他几个避了去。

当年公主与长安侯相继亡故，府里没人主事，曾经一度混，很多东西被刁仆带散逸民间，也是有的。

“多谢世爷。”秦风伸手，修长如削葱的手指在李明远前虚晃了一下，转向一边儿的茶壶，盈盈拎起，殷勤地为李明远添满，“还不到我登场的时候儿，有幸陪世爷多坐一会儿，世爷听什么？”

秦老板上戏，家伙行早就备好，有什么心情唱什么段儿，没人敢挑。

如此叫座儿的场面，秦风早就看惯了，折扇一展，掩着面目分外低调，顺着无人问津的边角绕上了二楼，李明远早就等在了包厢雅座儿，后站着四五个王府的小厮，大刀阔斧地摆气派，却不知怎么的，显得有些不不类。

可是好话从来都不嫌多。

如今能特意问上李明远这一句，已经很恭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