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关青带他去见关老儿，老儿一看到他，手里的菜铲也忘了放，就那么直站着。

颤栗，后是一宿命已定的踏实。

程悍到家后的表情难以形容，他坐在那张已经有些瘦小的单人床上，像个租客般四察看，然后嘴角弯起，自嘲：

故意杀人，据未成年人犯罪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从轻罚，判十一年有期徒刑，减刑四年。

直至程悍完那支烟，两人都没有，他起时手掌搭住关青的肩膀，轻轻拍了下。

七年服刑，从十七岁到二十四岁，他基本是在监狱里从少年过渡成青年，他青年的模样对于关青来说还有些陌生，昔日少年中的桀骜不羁转化成霾。

关青就低下，过会儿又再抬起，认真：没见过。

足有一分钟，老儿才回过神来，走到他面前，脑袋几乎仰成四十五度角，眶里兜着泪，说：

“还是老样，就是人变了。”

时隔七年，关青再次听到他的声音，不用再通过任何介质，单单是空气，如同平地惊雷：那声音原本的音饱锐利的磁，激的他起了一层疙瘩。

当晚程悍就被那群混混叫去接风洗尘，那天晚上关青跟辛福有一直在担心，就害怕程悍一个想不通，又跟那些人混在一起。

“悍，你回来…该空去给你爸建个坟，本来我前几年琢磨着给你爸建一个，但是关青不同意，非说要等你回来。我想着也对，你是当儿的，这事儿只有你办最合适。你爸呢……”

他坐在后座，一路偷窥着副驾驶那张瘦到棱角毕现的侧脸。

满屋，都是填不满的时过境迁。

“真不容易，你还跟以前一样，话赶话的噎我。”

关青搓皱自己的，又再抚平，如此反复。电视里循环播放着购广告，声音中尽是浮夸的鼓。

饭菜不太合，老爷自己的，但程悍吃了很多，他边吃边接受老儿的抚，摸摸这儿摸摸那儿。

老爷有些哽咽：“你爸不容易，养儿防老，你爸一辈风风光光，没给你尽孝的机会，前些年你在里咱就不说了，现在你回来了，该给他烧儿纸，祭拜祭拜。别哪天你要是想他了，连哭都没地儿哭。你觉得你大爷我说得对吗？”

程悍在门很腼腆地喊：“关大爷。”

“瘦了，了。多吃，再多吃儿。”

关青从辛福有的兜里翻烟给他，客厅里只剩电视机这一个光源，于是烟雾在变幻莫测的光里氤氲，程悍脸上寒意褪尽，只剩萧瑟。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下半夜两程悍才回来，一栽到床上，谁碰揍谁。

“，狗的玩意儿！”他睛斜过来，“你有烟没？”

程悍低想了想，又喝了小半杯白酒，才握着杯笑得难看

程悍不得已地笑了，笑容里有了几分真心，

大概能有小半年，关青才勉克制住这条件反。

关青在一旁倒酒，等着程悍吃的差不多了，老儿又说：

关青就独自坐在客厅盯着电视机，到四钟的时候程悍醒酒了，坐在他旁边了烟，了一又掐掉，

可他望过来时又分明有笑意，他说：你总盯着我看什么？没见过劳改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