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曾经给你磨墨的手，去给别人砍柴掏粪。”

“恨，恨就好，恨我就好。”像是这么多年的等待和苦役，只为了盼这句话。不求宽恕，不求原谅，只求被结结实实地恨上一场，才能瞑目。

“这一局是我赢了。”

摊主低，看着他，问：

他装作不在意地问：“那你看了这么久，是不是也该厌烦了？”

“……有。”摊主沉默了好久，突然走到笼前，对那还在哭泣的笼中人：

“放他走？”

【廉，廉，我等你。】

笼中人顿了顿，须臾，缓缓笑开。

“满都是伤，被人当驴使来推磨，每天吃不饱饭，睡不够觉。”

与携手，与同亡。

“我不懂，为什么他不想要被原谅？”

当然也正因为，才会悔，才会恨。所以，恨也不解，也不解。恨，才解。

“他走了，你才能离开。而且你心里，其实也不恨了。再多的恨，这么久的折磨也该磨去了。”他看着摊主，“你没有什么话要对他说，要对他问吗？”

笼中人，走笼的那一刻，又变成往昔那黑发的小少年，嘴角带着笑意，似乎听见耳边有人喊。

廉不想被救赎，不想被宽恕。他只想让自己受尽折磨，去还了那罪孽。因为这世上最恨当日那一推的，其实正是他自己。

“那双曾经陪你一起远足的脚，生疮烂。”

来了，还嚎啕大哭。”

“来来回回折磨这个笼中人，看他哭泣哀嚎，岂不是很没有新意？”他：“折磨别人，其实自己也未必能得到多少快乐，不如放他走好了。”

原谅是宽恕，原谅是自救，原谅是解脱。

“答案很简单，因为，也因为恨。”

摊主每说一句，笼中人就颤抖得更加厉害，最后，甚至连蹲都蹲不住了，只能无力地趴在地上默默泪。

“他死得很惨。”

“推的。”

青年走上前，笑了，拿手沾了沾那字迹，对后还藏在影中的：

颤抖突然停止了，笼中人迷惘地抬起来。“他恨我？”见摊主，笼中人突然笑了。那一笑，白发变青丝，苍桑转蓝颜。像是突然安心了，笼中人扶了扶心。

“临死的时候，他还想着你。”摊主笑了笑，说：“他恨你，至死都不原谅你。”

“最后死在柴房里，被人裹了席就埋了。”

青年和影男共同注视着外面，半晌，影男：

周围的喧哗吵闹，又重新涌上他们耳边。

“不过这一次，我不会放开他的手。”

“厌烦？为什么要厌烦？”

【恨】

摊主也笑了，“那便好，那你便走吧，我也走了。我去找我家小孙孙，你要不要一起来？”

摊主看他这副模样，又问：“如果再回到那晚，你还推不推那一下？”

是以，宁愿永世受沉沦，不从诸圣求解脱。

两人一同化作光消失，许久，摊位上只留下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