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她许久，才缓缓开：“黛月，我今早给你讲的故事还没讲完呢。那一年我才六岁，所以记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好像有一次，娘去皇城里探望好友了。你那时还未完全断，又不喜娘的，娘一不在边就从早哭到晚。爹和我没办法，就试着用羊喂你，谁知你竟喝得开心极了。”

姚枂岚说完那几句话，就没再说一个字。他在姚黛月旁坐了两天两夜，不吃不睡；景眳朔站在门边守了他两天两夜，不吃不睡。

大恩大德，指的是解放了姚黛月，还是不吃不睡守了你两天两夜？姚枂岚没说，景眳朔也没问。

景眳朔此生，还未尝知何为心疼。父母死时的记忆全无，至今也未遇到值得他为之心疼的人或事。但今晚，他觉得，想把这辈所有的怜惜都给那个孱弱却的背影，想地抱着他，为他承受一切的风雨。

他抱着姚黛月走了姚家大宅。景眳朔不放心，站在门远远地看着他。

景眳朔无痕剑，雪白的剑染上了姚黛月的鲜血，因为不及洗，已结成了黑。从未染一尘的无痕竟沾上了黑的血，这就好似诉说着他的罪孽一般。

落他怀中，如同他刚回到家时一样。

“我杀错了人。”景眳朔，“对不起。”

姚枂岚下了床，打横抱起姚黛月：“对不起，让我们两个，单独相一段时间。”

宛如某个人的恸哭一般。

姚枂岚抬起，怜地摸了摸姚黛月的脸：“不过也没关系。你先下一步等我，我很快就会下去找你。到时候，我们可以再说。一直说，一直说，不分白天黑夜。”

肩而过的一瞬，景眳朔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剜了一刀。竟是受到了他的痛。

等到第三天清晨，这死一般的静谧终于被打破了。姚枂岚缓缓起，离开了那寒如玉的尸。

姚枂岚小心翼翼地放下姚黛月，掏一个檀木制的小瓶，倒一粒黑棕的药，把它了姚黛月的中。

景君奚醒了，又睡了；醒了，又睡了。他仿佛从两人的背影中推断了所有，又仿佛什么都不知。无论如何，他温柔地着自己该的事，念书、练功、吃饭、睡觉，丝毫不打扰他们二人。

“姚姚，我……”景眳朔的咙涩得说不话。他想解释什么，但又说不，最终还是放弃了，有些绝望地看着姚枂岚。

这算是吗？景眳朔不明白，他能的，只是站在门边，静静地守候这一切，见证这一切。

走到景眳朔跟前，姚枂岚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王爷的大恩大德，姚枂岚铭记于心。”

姚枂岚抱着姚黛月的手猛地收，地拥她怀：“谢谢你，眳朔。你让她解脱了。”

下一秒，他又开始恨起自己来。一个无辜的人死在自己的手下，自己怎么还能松了一气？

说完这个故事，他停顿了许久，又：“唉，你说我这个记。明明还有好多想告诉你的，怎么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呢？”

听到这句话，景眳朔心里的一块大石放下了。

姚枂岚抱着姚黛月，到了宽阔的草地上。旁边是不知哪家人的麦田，一直没有收割。此时到了初冬，麦全都枯死了，只剩下了大的枝，在迎风摆动着，发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