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快拿定主意了。去找他，从此以后便不得再说离弃；放任他，从此之后便不得再多亲近。

罢了，便是逍遥自在这一回，又如何？

“这位公，好，酒香，”昕凤唱完一曲，在他对面坐下，“您在思念着谁呢？”

“我们这样的歌女，从来都是他人生命中的过客。”昕凤，“思念谁不思念谁，又有什么影响呢？”

街上的居民家熄了最后一盏灯，偌大的街上，只有巡查的官兵了两盏灯。姚枂岚把无痕藏到后，迎了上去：“两位大人，请问往哪走有酒楼？”

“朝凤楼。”

“但是您可不同啦，”昕凤呡了一烧酒，“您这样的人，去哪不是众星捧月，伴侣之事本犯不着愁，又何苦吊死在一棵树上，患得患失，得到的还只有一地心殇？”

心里认定了那个人，便是一生不悔。纵那人冷言冷语，纵那人毫不动心，纵心里知这天下许有千千万万的人比那人更好，自己也愿倾尽一生地守候，只为让那人留在前。弱三千，只取一瓢饮，心动了，就无法再容他人，即使已经伤痕累累，犹是不由己，舍不得放开那一相思。

姚枂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谢过

言罢，合着畅的琴音唱了起来。

她声音婉转而柔，低变换间似是藏了些许哀恸。真是好一曲。

姚枂岚抱着无痕，拿了油纸伞，跑了雨幕之中。

两位官兵换了一个神，指了指前方：“你沿着这条路走便是。这时候附近会开门的只有那一家。”

“你说得很对。”景眳朔苦笑一下，一杯酒一饮而尽，“可我就是放不下。”

姚枂岚暗自庆幸自己穿的不是白衫，行了一礼：“不是我要寻作乐，是我家老爷寻作乐，夫人让我把他带回去。可是我们不是本地人，我不知老爷到哪去了，大人可否给我指个方向？”

“妙手写徽真，翦双眸绛。疑是昔年窥宋玉，东邻；只墙一半。往事已酸辛，誰记当年翠黛颦？尽有些堪恨，无情；任是无情也动人！（注：引自秦观）”

两位官兵打量了他一会儿，：“这么晚了，还想去寻作乐？”

二十五载秋，“姚枂岚”这个名字，不是活在了家族的期望里，就是活在了复仇的火焰中，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瞬间。上那人，或许是上天的恩赐。

景眳朔放下酒杯，低低地笑了起来，自言自语般地呢喃：“无情，任是无情也动人。”

已经一年多了啊。想起过往的滴滴，觉得这一年很长；可是想起往后的人生，又会觉得这一年太短。一年定一生，会不会太过草率了？

景眳朔给她也倒了一杯酒，：“昕凤姑娘你又在思念着谁？”

眸一低，语还休。她的手指灵巧地在琴弦上勾了勾，发优雅的声音：“那家这便献丑了。”

曾经沧海难为，除却巫山不是云。

这样的不温不火已经持续太久了，再维持下去，或许对自己有好，但对景眳朔，却是百害而无一利。

无论如何，现在先得把人带回来再说。

想来，无论他如何拒绝，我都会他如初。

姚枂岚抚着无痕剑，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脸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