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點到為止，忍氣安慰。

“那些債主都本錢雄厚，挺得過這回虧損；挺不過就當命中遇劫，花錢消災。誰讓他們眼力不濟，找上趙玦做買賣？你且放寬心，有朕在，你安心養胎。”

德妃哽咽道：“幸虧有皇上，否則妾不知如何應付這場禍事。妾向來深受皇上庇蔭，當年廢襄王逆天犯順，拖累妾身，全賴皇上慈悲，妾方能全身而退。今日又蒙皇上愛護，得以度過大難。皇上恩情，妾粉身碎骨也難報答。”

義德帝聽說，神情真正地寬和幾分。

他自幼看不慣廢襄王恃才凌人，偏生處處勝不過人家，每常不忿，直至他勾引德妃反叛廢襄王，總算贏了一回。

在義德帝這裡，透過宿敵愛重的髮妻作踐宿敵，其滋味分外痛快。可惜德妃大抵擔心頭婚經歷教他介意，鮮少提起廢襄王，眼下她好容易開這口，他很難不打心底舒坦。

德妃以帕抹淚，私心暗喜殺手鐧奏效了。義德帝面上雖不顯露，心中卻愛極她話說當年，物以稀為貴，她不到緊要關頭不祭出這一套。

殿外傳來內侍稟報：“皇上，錦衣衛上條子。”

錦衣衛上呈的條子俱屬朝廷要事，德妃迴避不看，眼角餘光卻瞥見義德帝掃了那條子一眼，將它重重捏成一團。

她預感不祥，望向義德帝。

義德帝臉色又壞了：“長生商號的東家去了蚨祥銀號。”

德妃錯愕：“這節骨眼上，他去蚨祥銀號做什麼？”

“他向在場債主喊冤，聲明他不過掛虛銜，你才是真正東家，商號生意由你拍板定案，他全不知情。”

德妃尖聲道：“口說無憑，不會有人相信。”

“他手上有和你立下的書契。”

“皇上，妾並未親自和他立契，只派宮裡嬤嬤家人出面署名。”

“那嬤嬤家裡平日裡沒少聲張他們是你的人，他們家道也開不起長生商號。”

“皇上，不能放任那東家在外招搖，得讓他改口。”

“遲了，那東家哭訴遭人追殺，遲早要教你滅口，不如以死明志。他當場服毒自盡了。”

德妃腦子嗡嗡響，那東家連性命都豁出去，縱使旁人起先不信他掛名說詞，這下也要信了。

長生商號的債主全要衝她來了。

她深居後宮，無人敢找上門討債，然則賴債行徑大失人望，五皇子在立儲路上也討不了好。

德妃心急火燎無計可施，忽而靈機一動，暗生希望。

天子家眷欠債賴帳，天家跟著丟臉，而皇上向來要面子。

義德帝也意識自家名聲和德妃一損俱損，一榮俱榮，臉色黑如鍋底。

“朕雖貴為九五至尊，動用國庫還得和大臣商議，再經戶部審核。以公帤為妃嬪還債，此事絕無可能，唯有內庫是朕的私房錢，朕一人說了算。”

德妃聽出義德帝動念拿內庫還債，欲待奉承一番，見他額上青筋一跳一跳，不敢作聲。

義德帝續道：“朕從皇祖父那兒繼承內庫，積攢至今，統共只三千萬兩。”

他越說越怒：“朕已下令處置那掛名東家，他還去得了長生商號，必定也是趙玦做的局。天下為朕所有，趙玦倒帳的千萬兩已是從朕手裡偷走，他還設計朕吐出私房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