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大娘動搖了，原婉然暗喜，忙說：“便撐過時疫，還有官司這坎，趙野依然可能掉腦袋。即使如此，他仍說您是有良心的人，之所以告官，必是受人挾制，不得不參予同謀……”

伍大娘沒聽她說下去，徑自喃喃：“人命關天……”她面一下青一下白，失魂落魄不知想些什麼。忽然她哽咽：“可我就這麼一個孩……”

“作什麼你來我家？”伍大娘揚聲喝問，睛骨碌碌瞟向小屋，見小屋門鎖仍在，面稍霽。

伍大娘緊抿嘴。

“你滾！”伍大娘躲避她目光，匆匆掠過人。

“我兒死了，”她著脖大聲：“他和我兒對打，自然是他打死的！”

“那敢情好，你找見證替他說話，作什麼來煩我？”

氣之剛固執，八匹馬都拉不回。

伍大娘顫抖益發明顯，原婉然打鐵趁熱：“大娘，人命關天，求您撤回狀。您若有難處……”

原婉然情知一時半會兒從伍大娘嘴裡撬不主謀名字，她先讓對方曉得自己這邊已知官司有貓膩，稍微震懾，再提趙野牢裡處境，動之以情。

伍大娘哈哈大笑，卻跟哭差不多，“我都告上衙門了，你還想我替他說話？”

原婉然如何能說找不著人作證，因說：“您親同府尹說明白，比什麼見證都強。”

伍大娘大聲：“我自告我的狀，與任何人無。”

“伍大娘，趙野提過，您兒傷人，您和伍大叔上門謝罪，還有其他事……我相信，您絕不是不講理的人。”

她思來想去，杜英生對趙野恨意最明顯，然而聽說他尚需借貸整修小倌館，要擠銀買通牢裡不大容易。

原婉然踉蹌站穩，重新撲上前拉住伍大娘，“大娘，有人在牢裡買凶害趙野！”

“起開！”伍大娘甩手。她人瘦，氣力倒不小，一甩手便將原婉然甩開。

緊繃的面孔緩和些，點笑模樣。到兩人相距幾步距離，她認了原婉然，腳步一頓，白著臉往後退幾步。

伍大娘本來使勁推搡原婉然，聞言頓住。

話猶未完，伍大娘不知何故，面驚恐，之後全孔都似迸發敵意警戒。

原婉然近前：“大娘，我們談談好嗎？”

原婉然趕緊抓住人，“大娘，求您行行好，撤回狀。”

伍大娘別開臉，“與我無。”她不肯瞧原婉然，與此同時，話聲益發虛弱，上起了微顫。

原婉然低聲下氣：“大娘，您兒爬繩網沒抓穩，摔死的，不關趙野的事。這事眾人親見，並非我推託。”

償命兩字刺痛了原婉然，她有些捺不住不平，“我家官人沒殺人，不欠您兒

伍大娘撇開臉，“與我無……”聲音乾癟。

伍大娘喝：“我就不講理，也不稀罕你們的臭錢，我要趙野償命！”

原婉然又：“大娘，有人存心藉官司要趙野死，您告官便是受那人指使吧？他姓甚名誰，可是姓杜？”

原婉然：“真的，他才被拘押牢房，便教犯人往死裡打。”

原婉然正捉住伍大娘手臂，她指腹手心一絲不漏地察覺對方上那點異動。

原婉然續：“不您教人住什麼把柄，給迫打官司，您撤回狀，放過趙野，我們夫妻一定盡力盡心替您擺平麻煩。告官一事，我們也會向府尹求情，倘若罰銀，由我們承擔……”

“大娘，牢裡不只有人要害趙野，現如今鬧疫病，犯人有病倒的，也有死了的，他不知能撐多久。”

原婉然忙：“大娘，趙野沒打死您兒，您別受人調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