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饿也该吃，不然胃会饿病……”张贵生怯弱地看了他一，小声说：“对不起，我说太多了。”

张贵生笑了，徐文耀却沉默了，往事像粘稠的海一样慢慢地，汩汩地涌来，从脚底开始缓缓浸透他，试图湮没他，徐文耀猛地甩甩，冷静地问：“你现在过得如何？”

“对，对不起。”张贵生更惶恐了，丢了刀叉，脸变得苍白。

“哦，”徐文耀不想直接讲自己没胃，淡淡地说：“早餐吃多了，不饿。”

这么说来，他经历过的情人之中，真正掺杂不清的，一个是张贵生，一个是王铮。好像首尾呼应，圈成一个圆圈，内里概括了徐文耀这个人

徐文耀一下沉默了，他呆了半响，伸过手拿过张贵生的刀叉，认真地，仔细地一块块替他切开那盘。

”徐文耀打断他，招来侍应生，简要地吩咐：“要一个商务餐，一杯咖啡。”

他想起自己成年以后周旋过的历任床伴，他们之间很多时候旗鼓相当，要什么不要什么心里都有本明白帐，调情的分既遵守游戏规则，又保有细节上的自我发挥。他们大多漂亮聪明，年轻自信，其中有一些人本就有很好的家背景，不俗的社会成就。他们不一定人人需要徐文耀给予什么实质好，更多的时候，那就是一次次技巧与技巧的较量，一场浪漫与不负责任相结合的表演。即使憨单纯如谢生一类，大家也都心里门清，不该沉迷的分绝不自讨苦吃。

“没，我记得，你从以前就这么心。”

“没什么，我是想说，你不吃吗？”

徐文耀打量他，那白的发，廉价的衣服，疲惫而谦卑的神情都在说，这个人过得不怎么样。他想说什么，这时侍应生端了扒餐上来，腾腾的铁板上酱烧得吱吱作响，徐文耀指了指张贵生的方向，对方便熟练把摆到张贵生面前。

“好的。”张贵生低微笑，“有工作，有地方住。”

“吃吧。”徐文耀想了想加了句，“不用我。”

徐文耀扶了额，一气，试图语气温和地说：“没事，不关你的事。”

张贵生地低着，像个错事不知所措的孩，徐文耀叹了气，温言说：“吃吧，是不是我在你面前给你造成压力了？”

时值中午，这家路边的西餐厅客量还大，来往的都是附近写字楼的白领，档次不的餐厅自然比较喧闹，周围杯盘错声令人容易走神。等东西上来的时候徐文耀有些恍惚，张贵生对他说了好几句，他才回过神来，抱歉问：“你说什么？”

“不，”张贵生摇摇，抬起脸，眶发红，却笑着说，“我的手受过伤，是旧伤了，现在有使不上劲，是我的问题。”

这就像一个仪式，犹如往事和缓的回响，徐文耀想自己从没替张贵生过哪怕一件小事，尽当初从他上搜刮过那么多东西，但从没想过给予，连技巧都懒得琢磨。

“哦，好。”张贵生仿佛不敢违抗他的指令一般，笨拙地拿起刀叉，但他的手一直在颤抖，一块七成熟的扒，怎么也没法好好割开，刀叉划过铁板发尖利的，令人肤发颤的声响，徐文耀觉得自己的神经要被割裂了，他砰的一声重重放下咖啡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