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是个迷路的傻……”

傅明扶住树，用力摇了摇脑袋。幻听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看他那蠢样……哈哈……”

“……你猜他来这儿什么？”

傅明等待许久，不见回话，便试探着发问：“两位教主武艺超，如何被纪淮关押在此？”

傅明睁，加快步伐向前走去。耳边嬉笑声不断，并随着他的临近愈发张狂。也不知穿过多少山沟壑，他终于望见一座低矮建筑。黑沉幽暗，形状难辨，几乎完全淹没在密密麻麻的树枝藤蔓中。

五行老人。长梦丹

这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无法辨别方向。

更奇怪的是，他越往里走，大脑越发昏沉。耳朵里似乎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仔细听来，又像是有人在喁喁私语。

这问题太过直接，两人先是面面相觑，接着爆发一阵尖利笑声。傅明顿时脑袋生疼，想要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

“……教主？”其中一人重复着这个称谓，嘻嘻哈哈地笑起来，“不对不对，教主是纪淮，那个小狼崽……”

另外一个反倒没笑，睁大了睛，似是疑惑地问：“谁是纪淮？”

“为什么被关押在此？去问纪淮！问他如何勾结教内孽障，偷梁换，窃我心血！问他如何废我武功，挑断脚，日日夜夜令吞服长梦散……”

里面的人胡说着话，伸瘦青白的手臂，招呼傅明。

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傅明注意到他们手腕上着厚重的镣铐，稍一动作，就会发叮叮咣咣的响声。

长梦散？

傅明第一次听到这个名称。

等他走近，才发觉这所谓的建筑其实是个大的兽笼，且半陷地，只陈旧的穹和小半截铁栅栏。两个勉可以称为“人”的东西，正死死扒着栅栏，向外面的傅明诡异而扭曲的笑容。

“就是我们招来的人……打伤明华的——”话说一半，此人皱起眉，很不兴的样。“说起来明华去哪儿了？没看见他那张傻脸真不习惯……”

关在里面的两个人各自陷沉默，不知在想什么。蓬肮脏的发下，五官依稀可辨。直的鼻梁，妖冶的，仿佛还是昔日惊艳的少年。

他走到铁栅栏前，蹲下，不动声地叫：“教主？”

——找到了。

“还活着……还活着。”

“……不认识的人……”

他觉着冷，无法言喻的冷。从肤到血，甚至连呼也彻底冻结。

看清周围景。地上的泥土也是稀烂的，又又，稍有不慎就会摔倒。傅明上没带火折，只能小心行走。可能是气候太过，空气里全是某积淀已久的腐烂味，不断刺激着他的球和鼻腔。偶有寒风穿过树木，整座森林都发骨悚然的叫声，仿佛千万亡灵正在号哭。

傅明生生打了个寒噤。

栅栏里的人歪着，端详傅明的神情，突然笑：“对了，你不知长梦散，普通人都不认识它……世人只知长梦丹，却不知五行老人还研制了更绝妙的东西。”

傅明心中已有猜想。他脆闭上睛，凝神静气，细细寻找发声。

“有四年……还是五年？好久没看到活的人……你来，你来！”

“看见了！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