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看着他嘴边一明一暗的烟火，无奈的笑了笑。

“可是我连你的脸都看不清。”王耀实在没心情去纠正他的读音，他只是艰难的挪了挪，给斯捷潘腾了个空位。

渐渐的，斯捷潘不逃了，德军一来，他就跑到一楼的厨房里去炖麦片，这个时候厨房里面没有人，他想炖多久就炖多久。等空袭的警报过去了，他就端着一缸麦片递到王耀面前：“你吃不吃？不吃那我就吃了。”

“谢谢了，不用。”地铁站已经断电，光线很暗，王耀很吃力的看清了对方的脸——他的新工友——斯捷潘.安德烈耶维奇.盖特劳斯特。

“还有别的事么？”

家？王耀现在的家就是基洛夫工厂的工人宿舍，他住在三楼，空袭的时候会觉得飞机离自己特别的近。初来的三天，他几乎没办法正常到工厂上班，因为最密集的一天里，德军竟然一共轰炸了六个波次，持续了十七个小时。大家只能一直躲在工厂旁边的地铁站里，蜷着或者靠在墙边睡觉。

在地铁站昏睡了几天后，王耀觉得自己像地鼠一样重返了地面生活，德军的轰炸仍旧在持续，但是一天六个波次的轰炸频率似乎终于成为过去。列宁格勒的广播喇叭遍布全城，喇叭里都响着同样的声音——节拍的滴答声——就像是为德军的轰炸数着拍一样，一会儿急迫，一会儿舒缓，一会儿又变得急迫，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全城的人都跟着这个节拍奔跑，有时候回家，有时候拼命的往防空里逃。

“……”

“哦，你睡吧。”

王耀没有再问，两个人都陷了沉默，边的士兵们因为集结的哨而开始喧哗，最终，他们挤了人群，开始往“家”的方向行。

十月中旬，列

别里亚耶夫摇了摇：“他没有结婚，没有家人，如果我不问他，谁都不会再理会他的死活了。”

“我说！！你睡吧！！”

斯捷潘大概四十多岁，是个不错的级技工，他除了手里的香烟，包里还有一盒牌：“玩牌么？娃呐耀，我教你一可以两个人玩的牌，这样别里亚耶夫不在的时候，咱们也可以玩。”

“什么？”炸弹在响起，斯捷潘听不清王耀说了什么。

“喂！中国小伙，你烟么？”一个中年人挤了过来，手上夹着一香烟。

“小教授，你为什么不回中国？该死，你不会也是因为不想上学才留在苏联的吧？”斯捷潘哈哈大笑起来。

“您是在担心洛特尼克夫书记么？”

“我想睡一会儿。”

“也是。”斯捷潘把牌又装回包里：“我儿一定很开心，今天学校肯定不用上学了。”

“什么？”

“没……没有了，王耀，我们走吧。”

“我想睡一会儿！！”王耀只好扯着嗓在他耳边喊。

但好日并不长，仅仅一周过后，商店里就再也买不到麦片了，粮开始实施计划供应。王耀分到了一本粮票，每天他有一千二百克面包可领。斯捷潘的粮票要厚一些，因为他还有老婆和两个孩。广播里依旧是节拍的声音，时快时慢，仿佛控着列宁格勒这座大的乐，乏味，艰苦，却依旧演奏着乐曲。

晚上第六工人村那边的弹药库可能爆炸了，现在所有的通讯全中断，连军事线路都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