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问他想学什么。

他满脸不情愿地走了过来，我从怀里掏方帕，在山石上淌过的泉里浸了，挤，轻轻地去他脸上的尘垢。

怀念一回，伤一回。

“师哥。”

也许，不见，便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我远远地望着他的背影，却不想走这样的风景里。

人越老，脾气就越古怪，我收了启之唯一的儿吴消寞为徒，想传授他我所有的心血，然而时

他好像一直知我在这里。

我们静静坐着，万籁俱寂，微风偶尔会过脖颈，，不冷，很舒服，人在天地间很渺小，但很安心。

“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的侧脸在光的映下晦明不定。

“你长得真好看。”

月升之时，他坐在那山泉边，看淙淙的泉，哗哗地淌过光的石，一残缺的明月在面上晃晃悠悠。

我注视着他，笑:“我们长绝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看啊。”

启之与佩云年纪相仿，又常年相，互生了情愫，于是便打定在长绝二十岁及冠之日成亲，可谓双喜临门。

他看了我一，低下了。

自此，我在也没有见过长绝。

师兄冰冷的话语如利刃般向他，他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拿剑挥断了衣摆，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然后便也不回地转离去。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却看到他的耳红了。

我将他脸庞上的碎发捋顺，了他糯的脸颊，情不自禁地赞叹来。

他像一样站着，任由我摆布，睛不眨地盯着我。

我在旁边笑了笑，果然还是小孩。

正要伸手握住，那只小手便倔地收了回去。

那时我已经二十有二，他正值十八韶华，佩云年芳十六。

他仰看着我，原地不动。

——还是个有脾气的小鬼。

他愣了愣，偏过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也轻笑了一声，“是吗？”

我只好蹲下来，向他招招手:“快过来，我给你洗脸。”

他摇摇:“我想学最厉害的武功。”

我望着他的背影，满心的怨恨与愤怒，恨他为什么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这孩看上去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大概和我一样，亲人遭遇不测后被师父救回来的，不禁手上的动作更温柔了些。

“学医？抑或修？或者二者都学？”

“长绝，你残害同门，杀死亲人，罪不可赦，现将你逐师门，我们恩断义绝，你永世不得踏九重山半步!”

时光荏苒，终于有一天师父离开人世，师兄继承了师父的衣钵，担下了照顾我们的全责任。

“长绝。”既然被发现了，我索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草地上，“今天师哥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已经是个大男人了。”

“以后他便是你们的师弟了。”晚上师兄回来后，师父在饭桌上宣布。

他垂着，盯着桌上，冷清清地叫了一声:“师哥。”

这样的夜晚，很好。即使隔了几十年，我还依旧怀念。

是的，比今晚的新娘还好看。

那一天大家沉浸在一对新人的喜悦中，倒有冷落了长绝。

我在前面慢悠悠地走着，他在后面一声不吭地跟着，到了山泉边，我转:“过来。”